“申请到严烨那个队去?”这样的情况完全出乎张晓舟的预料。“有几个人?”
“四个。”齐峰心情复杂地说道,他随后把这四个人的名字告诉了张晓舟。“都是骨干……我原本觉得他们应该会加入特战队的。”
“其他人呢?”
“还有九个人申请离开特战队,没说要去什么地方,但我还没批准。”齐峰说道。“其他人的态度也很暧昧,大概还在观望和考虑。”
真是让人尴尬的情况,他们刚刚和龙云鸿谈过,他也同意放下对新洲队员的成见,重新去尝试与他们合作,在这种时候,新洲团队里突然有这么多人申请离开,表达的无疑是对于他们这种安排的不满和反抗。
“强扭的瓜不甜。”梁宇却说道。“他们选择离开的原因应该是多方面的,我觉得没有必要一定要强求他们留下。他们如果自愿到丛林开发部去,其实也是一条很适合他们的出路。”
联盟已经在这些人身上花费了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在他看来,早就已经仁至义尽了。
为了安抚他们,专门加班加点把勋章制度确定下来,召集执委开会表决,还让机加工部门加班赶制出那些勋章。如果他们还是选择对抗,那不如让他们早一点离开,免得引发更多的事端。
当然,这样的话他不可能直接对张晓舟和齐峰说出来。
“他们的能力不会完全浪费,丛林开发部有他们的加入,安全性上应该会有一个飞跃,这也是一件好事。”他继续说道。“离开原来的环境,加入新的团队,结识新的同伴,也有利于他们真正融入联盟。”
“让我再考虑一下。”张晓舟却没有马上做出决定。
他专门到医院去找了武文达,又去武装部找了钱伟、杨鸿英、王永军等人,征求他们的意见,甚至专门找了新洲团队中的几个队员聊了聊,最后终于拍板确定了这个事情。
更多的调职申请很快就报到了齐峰那里,他不得不重新把武文达和王永军找来,还拉上了杨鸿英,最终却也只留下了十五个人,其中还包括了他们几个和同样在医院住院治疗的李根。有十四个队员选择申请调到丛林开发部去负责安全工作,其他的人则拒绝了联盟替他们安排工作的好意,选择了自己安排自己的出路。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人当中有五个人联名向联盟提出申请,要求联盟同意他们自己成立一个队伍,到城东南的无人区去寻找物资,猎杀恐龙。
张晓舟的第一反应是:“不行,这太危险了。”
那个区域不像之前的城北那样已经建立了预警体系,他们在那里活动,随时都有可能在转过一个街角之后与肉食恐龙狭路相逢,甚至无法预知暴龙的行踪。一旦与暴龙相遇,结果很有可能是全军覆没。
另一方面,沐东村显然已经准备从他们的村子里走出来,并且已经重新占领了板桥。他们这些人在城南的活动很有可能遭遇沐东村派出来的队伍。凭借他们五个人的力量,很有可能遇上麻烦。
绝大多数时候,人类最危险的敌人其实都是同类。
但他们自己却并不这样认为。
“只要联盟让我们保留装备,我们就有信心保证自己的安全。”他们推举出来的队长说道。“那个地方我们曾经去过,环境不算复杂,遇上中型龙我们五个人足以自保。至于暴龙,我们希望新洲那边能够通过旗语给我们指示,帮助我们避开它。我们可以用自己找到的东西来支付后勤补给和预警指示的费用,也可以和梁主任那边合作,优先寻找联盟急需的物资,优先出售给联盟。张主席,我们都是有家有口的人,我们的生命安全我们自己会把握,请你放心。”
“你们先回去,我们需要开会讨论一下这个问题。”张晓舟只能这样答复他们。
“凭借他们的能力,如果有新洲酒店楼顶的哨位给他们预警指示,他们遭遇危险的可能性不大。”老常这样判断。“但恰恰是因为这样,如果他们获得了成功,弄到了大量的物资,突然暴富起来,有可能会开一个很坏的先例。大量某种物资进入会不会动摇联盟的财政?一夜暴富的神话会不会鼓励一大批人像他们一样去冒险?他们可以保证自己的安全,但那些人可没有他们这样的经历,也没有接受过那些训练,很有可能会死。如果这样的事情发生,联盟有多少人口可以消耗在这种事情上?”
“但我们没有理由阻止他们。”梁宇却持完全相反的意见。“联盟从来都没有宣称过对这些无主的物资拥有主权,理论上来说,他们找到并且自己带回来的就是他们自己的财产。之前安澜联合其他团队去城南找食物,也是直接分了作为团队各自的财产。我们有很多物资之所以算是联盟所有,是因为联盟出面组织,策划,并且给参与者支付了报酬。但任何人如果自己想办法去找来的东西,我们都是默认为他个人所有,我们设在商业街的那个回收点也一直都在回收各种各样的物资。唯一不同的只是,之前大家都没有勇气跑到城南去找东西,只敢在我们控制的区域里寻找物资,而他们这些人既有勇气,又有能力。”
“即使是我们不支持他们这么做,也不可能堵住高速公路上那么长的通道不让他们过去,更不可能把他们抓起来,他们自己照样可以去。但如果没有我们的支持,他们的行动就很有可能遭遇危险。”他对张晓舟等人说道。“这种事情,永远都是堵不如疏。与其让他们自己去冒险,倒不如让联盟在里面掺一脚,抬高门槛,以此防止更多的人像他们一样做。”
“抬高门槛?”
“我们可以设立一项行政准入审批,鼓励人们自己组建队伍去冒险,但必须具备一些条件,否则不予审批,视为违法。条件可以设立得高一点,比如说必须有多少成员以上,必须有什么样的装备水平,成员必须接受过多长时间的军事训练或者是丛林探险经验,甚至可以规定必须首先完成某些特定任务的考验才能进入这个行业,以此来限制一般人去冒险,而不是完全把这个口子堵死。”
“冒险者工会?!”高辉突然兴奋地说道。
大家都不明觉厉地看着他,他摆了摆手,用力地摇摇头:“你们别管我,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这样做的坏处是,也许会有不少人死在冒险的途中,对于我们本来就捉襟见肘的人力资源来说肯定会有很大的破坏。”梁宇继续说道。“但好处是,想要去冒险的肯定都是不安定,不安于现状的人,这样的人肯定会有,但肯定也不会多。这些人本身其实很难成为我们可以使用的劳动力,反而是潜在的破坏社会稳定的因素。让他们从事冒险行业,既可以消除社会的不稳定因素,又可以让他们发挥出更大的作用,弥补联盟在这方面的投入。我们培养一个合格的特战队员要投入多少资源,花费多少时间和心思?像新洲这样的,还得考虑士气和对联盟的忠诚问题,考虑尾大不掉的可能,考虑养老的问题。如果他们牺牲或者是遭遇了事故,还必须考虑抚恤问题。但用这些人,训练、装备、补给都全是他们自己解决,后果也是他们自己承当,他们获取足够大的利益,甚至一夜暴富,我觉得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可以鼓励联盟成员的尚武精神。”钱伟说道。很显然,他已经被说动了。“我们现在其实很像是美国西部大开拓时代,从远山这个起点出发,不断往外开拓,最终征服这个世界。这个过程也许要持续很久,也许我们现在就应该开始鼓励这样的冒险精神了,对于我们的事业来说肯定会很有帮助。”
“如果真的要这么干,我可以负责写计划书。”高辉莫名地兴奋了起来。“相信我,我对这个很有经验,一定会给你们一个很完美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