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有不少人力留在沐东村,这是为了便于每天从更近的地方到丛林里去伐木获取食物,何春城也在计划着尽快把几大家族分赃之后划给何家的那块地用篱笆围起来,种上粮食。人质已经陆陆续续交换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那些何春城其实并不准备这么快就放回去,而是准备作为保险留在瓦庄。
现在他们从城北获取粮食多半要靠五金机电市场里的那些电动工具和各种各样的材料来进行交换,何春城本想用这些东西交换食盐,但城北联盟却死死地咬着食盐必须用来交换人口这一点不放。
这样的生意还能做一段时间,但这些东西始终有限,作为何家的家主,何春城必须考虑更长远的问题。
与城北发生冲突之后,面对城北咄咄逼人的势头,何春城做出的决断与自己的弟弟决然相反,因为手上还有一些存粮可用,他决定暂停丛林那边的事情,把属于何家的劳工和私兵调了六百多人过来壮声势。这样一来,加上瓦庄村本来就有的人员,何家在瓦庄就有了将近一千人的队伍。
这些人中有将近一半是没有什么战斗力的劳工,只能拿着棍棒做个样子,而剩下的一半则是跟随了何家很长时间的私兵,其中有些人甚至是从一开始就跟着何春华从沐东村出来进行开拓,经历了何家几乎所有的大事,深受信任,除了不是沐东村的村民,基本上也没有什么更多的区别了。
这样的人力调动肯定瞒不过新洲酒店那边那些成天盯着他们看的哨兵,但何春城本身的目的也是如此,他就是要摆出这样的姿态来告诉城北那些人,我也不是好欺负的。不然的话,在接下来的谈判中,他们就一点儿主动性都没有了。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城北做出的应对却是马上调动了更多的人手,安置在与瓦庄相邻的高速公路上,甚至做出了准备随时发动攻击的姿态。而他再一次派何春林去城北试图谈判,对方的态度却比上一次更加蛮横,要么放人道歉,要么开打。
难道是我判断错了?
何春城疑惑起来,他悄悄地跑到距离高速公路最近的一幢房子,近距离地观察那些在高速公路上做准备的人。城北在这个地方动用了大概八百人,其中大多数是青壮,但只有少部分人披甲,其中甚至有将近一半人连武器都没有,只是在不断地修建用来防范弓箭的工事,把它们布满整个瓦庄村的北侧的高速公路。
看上去不像是要进攻,反倒像是要防守。
这终于让何春城放了心。他的判断应该没有错!如果城北真的想对他们动手,那他们动用的就不应该是这些人,也不应该是在弄这些东西。这样的东西显然是用来替未来双方的长期对峙做准备,防止瓦庄方面向那边发起攻击。
何春城认为自己已经看透了城北那些人的居心,这让他轻松了下来,决定拿出更加强硬的态度以给予城北那些人更大的压力,迫使他们放低姿态走回谈判桌前。他当然不奢望能够获得更好的条件,但最起码,要保证现有的条件没有变化。
当然,如果能够迫使城北那些人进行道歉,无论是口头上的道歉还是实际上的好处,对于何家在沐东村的声望来说会是更好的结果。不过他对与这一点没有太高的奢望,也不准备把它列入自己的底线。
“他们又调了大概两百人过来。”钱伟对张晓舟说道。
“这样一来,算上家属,瓦庄就有将近一千五百人了?”张晓舟点点头。“这应该已经是他们何家的极限了。那么,开始行动吧!”
“好!”钱伟兴奋地点了点头。
……
正午时分,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也是在丛林中劳作的人们一天中难得可以休息的时候。
这并不是因为那些监工们多有善心,而是他们自己也没有办法忍受这样的温度。在丛林里还算好,至少上面有高大的树木和枝叶能够挡住直射的阳光,但在被他们砍伐一空的那些土地上,温度高得吓人。
已经有不少人因为在这样的烈日下干活而中暑甚至是死去,他们这些劳工平时很少有机会吃盐,在这样的烈日下干活,大量出汗而又没有办法及时补充,很容易就会出现低钠血症的症状,完全就是一种谋杀。
现在大多数人都已经被划分到各个家族,成为他们的私产,这让那些高高在上的村民们对于这些劳工的生存起码多了一些关注。毕竟之前死了就死了,跟他们没什么关系,而现在,死掉一个劳工就意味着替他们干活的人又少了一个,损失的是他们的财产。
一些稍稍有良心一点的家族甚至懂得用粮食去何家那里多换一点食盐,泡成淡盐水来给这些出汗多的劳工们一人喝一点。
大多数人都躲在用木头胡乱搭成的棚子里休息,也有一些胆大的人跑到了丛林里,爬到树上去休息。
那些各个家族的私兵们聚在一起,一边盯着这些人,提防他们跑掉,一边喝着水,打着扑克或者是干脆昏昏欲睡。
这样的温度下,即使是那些恐龙也很少会出来行动,算得上是整个白天之中,最没有危险,也最休闲的时光。
在靠近悬崖边的丛林里休息的一群劳工却突然骚动了一下,管理他们的那几个打手扬起头看了看他们那边,却看到他们重新安静了下来,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于是便把自己的注意里重新放在了牌桌上。
“王炸!”其中一个人兴奋地叫道。
几分钟后,他们突然感到有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在了自己的腰上。
“不想死的话就闭好嘴!”有人低声地说道。
他们这时候才惊愕地看到一些人身上披着空地上常见的干枯的蕨类和从城市里入侵到这块空地的那些草类植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包围了他们这个小小的棚子。
有人下意识地想要张口,他身后的人却马上狠狠地给了他一棍,把他打得摔在了地上。
这些人很快就掏出绳子把他们全都捆了起来,并且用布团把他们的嘴牢牢堵住。
然后,他们便继续弓着腰,小心翼翼地向着其他家族私兵聚集的地方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