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烨!”王云海疯狂地大叫着。
从他的表情里严烨完全能够猜得出来背后的角龙已经到了什么地方,他心一横,手脚用力的一推,整个人向侧面扑了出去,只听到一声巨响,无数的积水、树叶和木屑四散飞舞!巨大的震动和吼叫声让他的耳朵也嗡嗡地响了起来。
王云海的惨叫声,更多人的惨叫声。
严烨摔得头晕眼花,但还是挣扎着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他转过身,却看到王云海已经不在树上,一个硕大的躯体快速地转动着,像一堵墙那样撞了上来,让他眼前一黑,直接飞了出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剧痛终于让严烨渐渐恢复了意识,但身边都是密密麻麻像针一样的刺,身上似乎也扎满了刺,只要稍稍一动就疼得让人几近昏厥。
他忍着剧痛想要挣扎着强行爬起来,但身体却无法承受这样的痛苦,只是稍稍做出了一些尝试,剧痛就让他大汗淋漓,眼前一黑差点再一次失去意识。
他于是咬着牙停住了动作。
周围还是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清楚,他尝试着克服疼痛造成的注意力的分散,去倾听周围的声音,但除了呼呼的风声之外,却什么也听不到。
衣服上不知道是血还是水,几乎完全湿了,冷冰冰的贴在身上,非常难受,但与针刺的痛苦比较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久违的恐惧终于再一次彻底控制了他,痛苦、干渴、饥饿、寒冷和对于同伴们命运的担心汇聚在一起,变成空前沉重的压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就像是突然又回到了那个在沐东村卫生院门外,变回了那个因为极度的饥饿、虚弱和寒冷而蜷缩在屋檐下,对命运和未来已经失去了所有希望,变得麻木而又绝望,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妹妹带来的一点剩饭的少年。
“不!绝不!”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力地握紧了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在什么地方?
他首先要确定的是这个问题。因为没有办法移动,他只能咬着牙小心地微调着自己的身体。他感觉自己并没有睡在地上,而是半悬在空中,于是他小心地用手摸索着,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正睡在之前曾经看到的那一大蓬带刺的灌木之中。
难怪,这种植物的枝条并不算多粗,但每一根枝杈上都有将近一厘米长的坚硬木刺,也正是因为如此,它们才让自己不被绝大多数恐龙为食。而在这个夜晚,这些东西带给他这样的痛苦的同时,也许也变相地保护了他,让他没有成为角龙攻击的目标。
第二个问题是,其他人呢?
之前那次与角龙的碰撞纯属意外,他们当时正背着分割好的肉往盐矿走,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而激怒了它。它吼叫着从七八十米外向他们猛冲过来,但因为那次是白天,而且他们一直都保持着对于周边的高度警惕,在它向他们发起攻击前就已经全都爬上了最近的树。
那名队员的受伤完全是因为舍不得扔下自己背着的肉,影响了他的速度,但那条三角龙并没有专门针对他,将他撞飞之后很快就离开了那个地方。
这一次的情况显然完全不一样。
严烨之前曾经看过一部关于梁龙的科教片,里面那些梁龙在森林边缘的坑里产下卵然后掩埋起来后就完全不管,让小梁龙自行孵化后在丛林中谋生,遭遇各种各样的猎食者的袭击后慢慢长大,直到梁龙群再一次定期迁徙回到这个区域后,它也长得足够大后才加入群落。
而他从妹妹那里也得知,秀颚龙的行为模式几乎完全相同。
因为天黑,他们并没有在周围发现角龙留下的足迹,也没有看到它们活动所留下的痕迹,这让他进一步误判了形势,以为它们也像电视里的梁龙和妹妹饲养的秀颚龙那样下了蛋就不管。
他让其他人来帮忙把幼龙和蛋带走,正是出于这种判断,生怕一个晚上之后,其他的蛋也孵出来,所有的幼龙都逃之夭夭,再也抓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