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陆照犀心心念念念叨的阿盈,此刻正装自己是一樽精致恬淡的花瓶,静静的端坐在皇宫中的某处池阁中。
双阙连甍垂凤翼,画栋朝飞南浦云。
“……乖孩子,你可知道?”
霍盈德抬头看去,坐在上方的女人翠微盍叶垂鬓,绣罗璀璨,瑶碧华琚,蹙金叠翠,盘银绣玉,华丽典雅,正是平日里威仪不可正视的中宫皇后,元佳桢。
刚刚一直在走神、完全没听对方叽里咕噜说什么的霍盈德轻轻颔首,给了对方一个肯定的眼神。
皇后似是完全没看出来霍盈德的敷衍,含笑道:“果然,我便知道你是个极好的。难怪阿彻如此喜欢你。”
“只是,现下彻奉皇命未归,难免会引起有些人的多思多想。”
霍盈德又要走神了。
“听闻你父兄与淮南道上的庐江王关系颇好,若是……”
霍盈德霎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终于说到重点上了。
“是,当今的庐江王世子是我阿兄连襟,但两家到底路途遥远,便也不似寻常连襟那般频繁往来,实在是可惜。”
皇后叹了口气,半是困扰,道,“既是如此,想必也是难以帮助到我儿了。”
霍盈德琢磨出来意图了,当今太子失踪在京都里也有传闻,太子为一国储君,现在行踪不定难免人心浮动,皇后困守中宫,不便出行,方才絮絮叨叨,说的一大堆内容,既是安抚她,也是试探霍家的心思,更是想拖霍家下水,借助霍家的势力找寻太子。
霍盈德沉思一二,含笑道:“殿下吉人自有天相,自是遇险也能逢凶化吉,遇难也能得仙人指路。”
皇后娘娘眉毛轻扬,佯作不解其意。
“臣女整日闲居在闺阁中,读表哥来信时才知苍陵与庐江极近。风景不亚于庐江,因而臣女对苍陵景色十分渴慕,整日里想着若是有机会去亲见一下便是幸事。”
皇后娘娘听闻此话,道:“你表哥……可是顾淮年?”又想起来那些荒唐往事,道,“竟是一直待在苍陵,仍未归京吗?真是委屈他了……”
“是,表哥说,苍陵上下太平和乐,便是他的桃花源,因此倒也不算得委屈。”
“你若是想去苍陵亲见一番,也算不得什么难事。”
霍盈德莞尔一笑,俏皮道:“娘娘虽然体恤臣女,但臣女也知等殿下归来时,臣女便要待嫁,实在不好如此顽劣。”
皇后听闻此话,微微些惊愕来,没反应过来霍盈德的意思。
霍盈德继续道:“表哥来信的内容上偶尔也提起未及第时被拘在院子里苦读的时光,便提及如今的大理寺少卿与他曾私交甚笃,在学宫里并称双璧。”
皇后虽不清楚霍盈德说这番话的含义,但也沉得住气,顺着话语怀念起往事来:“是了,那时并称双璧不仅是因为他二人颜色好,读书好,家世好,还都十分疼爱自己的妹妹们,时常攀比起来,引得我们的父兄天天回到家里被姊妹们拿来贬低,久而久之,竟是在世家间掀起来,“如何对自家妹子好”的争执之风,可惜那时我已出嫁,好处净让家里幼妹享受到了。”
霍盈德似乎是不清楚这段往事,惊讶道:“是吗?这我倒是没听父兄说过。”
皇后提及少年时光,也颇有些怀念,“你开蒙读书时,你表哥都要及第,你又如何听说这段往事?”心念一动,似是想到了什么,果然听到霍盈德说到:“难怪陆姑娘性子洒脱不拘,可见在疼爱妹妹这上面,我表哥是略输一筹。”
皇后娘娘心念电转,她虽在深宫却也听闻这个陆姑娘十分胆大妄为,平日里行事恣意无拘,好似还因陆家想要为她相看人家而翻墙私奔,逃脱了出去,至今未归。若非父亲是指挥使,想必日子必然无法如此好过。
皇后娘娘沉稳道:“倒是听过一二,仿佛是个探案上颇有些头脑的。”
霍盈德含笑道,“陆大人位居指挥使,谢大人又位列大理寺少卿,陆姑娘如此行事作风,想必是家学渊源。”
“听起来,阿盈与陆姑娘关系亲厚非常?”
“臣女久居京中,自然与陆姑娘有过相交。”霍盈德恭顺地回答,“陆姑娘曾允承我,若是她有日去了苍陵,必然将所见所闻都悉数付与纸上,定让我见字如晤。”
那就是关系特别好了。
皇后直直的盯着霍盈德,似是要看出一个洞来,不知想到了什么,过了许久,方道:“如此,倒是一个奇女子,我记得我的妆奁里丢了一支什么钗……只是原料难寻,既然苍陵风土好,想必自然也物产些奇珍,不如让她去帮我寻一寻,也让她将沿路的风情写于纸上,以慰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