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常做,大学之前会自己做。”
他将淘洗好的米倒入炖锅,转过身,目光坦然地看向她,补充道:
“我也是Z大的。”
“嗯?我知道啊,江董可是我们学校响当当的荣誉校友。”
她语气轻快,带着点小小的调侃,却又无比真诚:
“医学院那边,至今还流传着关于您的传说呢。都说您是难得一遇的天才,手术刀握在手里稳得不像话……”
医学院。
这三个字像一根无形的针,瞬间刺破了厨房清晨的平和。
江渟川握着锅柄的动作有片刻的凝滞。思绪一瞬坠入寒潭。
江镇岳,你到底在忌惮什么呢?
忌惮那个六岁时没能和母亲一起死掉的江泽川吗?
许昭浔没有错过他脸上那转瞬即逝的锋利,是因为她提到了“医学院”?
难道学校里那些带着惋惜口吻的传闻是真的?
那个在医学领域展现出惊才绝艳天赋、被无数教授寄予厚望的江渟川。
真的……是被迫放弃了自己的梦想?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无关同情与惋惜,更像一种不受控制的疼痛。
许昭浔几乎是下意识地,用一种轻松甚至带着点自嘲的语气,将话题不着痕迹地引开:
“学长,”
她想用这个称呼,用学生对前辈的亲近感掩饰此刻的心情。
“其实我是一个很不喜欢早起的人。”
“嗯?”
江渟川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不知是因为那声突如其来的“学长”,还是这毫无征兆的话题转换。
他抬眸看向她,眼中残留的寒意尚未完全消散,但已被她的声音牵引。
许昭浔一边将切好的小菜装盘,一边继续说着,语气带着点小抱怨和坦诚:
“我在学校里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有早八的日子了。”
“为了能多赖床一会儿,经常是挣扎着爬起来,脸都来不及好好洗,抓起书就往教室冲。”
“早饭更是随缘,饿着肚子撑一上午是常事。”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清澈地看向他,声音放得更柔和了些:
“你看,人有时候为了某些‘不得不’的事情,放弃一些自己习惯的、甚至喜欢的东西,虽然遗憾,但总会找到新的方式让自己适应,对吧?”
“就像我现在,为了录节目,不也乖乖早起了吗?”
江渟川静静地看着她。晨光勾勒着她认真安慰他的侧脸,那份敏锐和略显笨拙的善意,像投入寒潭的一缕微光。
大概是她又看穿了自己刚才一瞬的情绪变化,说这些话来安慰他。
他不由得再次想起自己为什么来到这里。
她总是这样敏锐,是对所有人,还是只有他?
他想,不过大概率她并不知道江渟川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适应?大概永远不会成为他的选择。
在那座以血缘为名、实则充斥着贪婪与算计的冰冷巢穴里,“适应”只意味着“被驯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