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从前排座椅中间穿过,司机侧头看过去,男人环抱起手臂闭着眼,似乎睡着了,可喉结又在轻微地上下滑动。
“快了。”司机看了眼导航,心说年轻情侣就是火气旺,多磨合几年别说吵架了,柴米油盐下话都懒得多说,不过车内气氛虽然压抑沉闷,总比上回激烈到要跳车的那对夫妻好。
之后,俞言没再说话,安安静静地靠坐在后排,对街景毫无兴趣,也不再打量李衍的背影。视线落在虚空中的某一处,大脑放空地发呆。
司机说的“很快”大约都不可信,车子又行驶了十几分钟后才在一家酒店前停靠下来。这是斗南唯一一家五星级酒店,虽然顶着耀眼的桂冠,岁月的痕迹早已爬满建筑的里里外外,扑面而来全是陈旧感。
“凑合住吧。”李衍说。
他残存的记忆里是不是只剩下自己很挑剔?
俞言蹙眉:“我现在要求没这么高,青旅你知道吗,我有一次和我导师——”
“一点行李都没带吗?”李衍打断她,似乎只对她空空的双手感兴趣。
俞言瞬间头疼,走得太急,日用品全在寝室,甚至连笔记本都没来得及去实验室拿。
李衍记得来的路上有一家比较大的超市:“需要什么。”
“嗯?”
“算了,酒店里什么都有。”李衍迈步道:“不要浪费时间,进去吧。”
进去了,然后呢?给她开好房间他一定会毫不留情地走掉。
“我饿了。”俞言在他回过头来时重复:“我饿了,我没吃晚饭,午饭也只吃了一点点。”
“酒店有夜宵服务。”他面无表情地道。
“我想吃烧烤。”
“点外卖。”
“外卖不好吃,我要吃现烤的。”
李衍腮帮绷紧,至于为什么没发火,至于为什么又领着她四处找烧烤店,鬼知道。
雪落在半空就变成了湿润的雨,好在没几步路就看见一个24小时营业的小卖铺,俞言先走了进去,当看见货架上堆成山的雨伞时,她想转身,换一家只剩一把伞的超市。
然而李衍没给她这个机会,手臂从她头顶越过,很快,两把伞外加一瓶水被放在收银台上。
“请问附近有好吃的烧烤店吗?”李衍问。
收银员打着哈欠扫着商标敷衍道:“对面有一家。”
“关门了,还有其他地方有吗?”
直到这时收银员这才看清男人的长相,脑子忽然就清醒了过来:“出门右转,六七百米有个巷口,穿过去,有家摆在马路边的移动摊,他家的牛肉串很好吃,还有——”
“我要吃这个。”俞言从货架后走出来,放了一包手指饼干在上面。
“一起的?”
“嗯。”
在见到这个女人前,收银员想,要多漂亮的女人才能入得了这位帅哥的眼。
可在看清女人的五官后,她又想,大概只有这么有型的男人才配得上这么耀眼的女人。
“再拿一包芙蓉王,细的。”
收银员轻车熟路地找到递过去。
俞言说谢谢。
只是还没来得及撕开透明塑封,烟盒就被人从手里抽走。
在俞言的不悦注视下,李衍丢了回去:“没那么多钱。”
收银员有一点震惊,原来这帅哥是个穷光蛋,顿时在心里向女人投去怜悯的目光,毕竟脸不能当饭吃。
“行吧。”俞言纡尊降贵般地点头同意。
两人一人拿着把伞走出店门,雪却很不赏脸地突然停了。按照店员描述的路线走去,果然还没穿出巷口,就看见在马路拐角腾腾直上染白夜色的烟雾。孜然和辣椒混合炙烤出的香味扑鼻而来时,俞言还真有点饿了。
“你不吃吗?”烤串上来没多久,俞言就席卷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