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后,学弟拿着双方签过字的委托书和代理合同后,开开心心地走了。
傅知行目送他远去,自己却没有半点开心。
他拿起手机,翻到那串熟记于心的号码拨了过去。
在通话中。
再打。
依然在通话中。
傅知行扯扯嘴角,起身拿起车钥匙。
心说,用了就丢可不行。
另一边,俞言正在和其他人通话。
她背靠走廊栏杆,低垂着睫,大概是在听对面讲,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开口。
只是空洞的眼神和忽然变白的脸色,让路过的小师妹担心地停留了两秒。
挂断电话后,俞言沉沉呼出口气,低头揉了下有点泛酸的鼻尖。紧接着,拨通了另外一个电话号码。
“李衍吗?”她开门见山。
那边沉默片刻:“这是我的工作号。”
“我知道,现在不是工作时间。”
“我在加班。”
“请个假吧。”俞言整个身体靠在栏杆上,冰凉的温度隔着衣料慎进背脊心:“请个假,我们一起回栖禾,斗南离得近,你看看是坐飞机还是高铁,我三个小时后到,我要见到你。”
李衍这段时间经常接到她电话,有时候简单问问他下班没怎么还没睡,有时候会旁敲侧击说哪个地方的樱花开了,哪个地方的小吃很美味。
因为通话时长不会超过三十秒,他会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几句,避免她气不过又连夜冲到斗南来找他。
但今天太无厘头了,语气又恢复了多年前不容置疑式的命令。
李衍不想回到过去,没好气地道:“大小姐,我在上班,没那么多时间陪你玩。”
“……李衍。”她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想到回忆里那些不计其数的画面,终于微微红了眼睛。
“兰姨去世了。”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网页有bug,存稿总是弄不上时间
第79章
兰姨本名叫兰芳,除了那年哭坏了眼睛,身体还算硬朗。翻了年过去就该过七十大寿,俞言老早圈好了日历本,连寿礼也提前备好,没想到一个电话打来,寿礼变成了祭品。
“是我不孝,没照顾好妈。”
把他们领到棺材前,兰姨三十八岁沉默了一路的儿子,是这样说的。
李衍缄默地看着棺材,俞言静静地环顾四周。
灵堂还未来得及布置,空气里全是长久未住人的灰尘。
这是兰姨老家,一个比桥石还偏远的乡下。夜晚看不出它的山清水秀,只觉得黑得可怕。
“怎么不孝?”
大约没想到会被俞言追问,卓人杰楞了一下才解释起来。
这世界大概有一半的老人是摔死的,兰姨就是这一半中悲剧的一个。她在医院养好病后,独自住在老伴生前分的单位房里,她住六楼,每天爬上爬下两次,今天中午毫无征兆地从五楼最高一层台阶滚了下去,那栋房子是八十年代建的,住的人很少,被发现时老太太的瞳孔已经涣散了。
医生说是主动脉夹层破裂,大出血休克死亡,卓人杰不懂这些,只知道母亲生前必须要土葬的叮嘱,连忙找车把遗体拉回了老家。
卓人杰说完,俞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他在电话里告知过死因,但没细说兰姨是在买菜回家爬楼梯时出的意外。
而在兰姨回家前,她特意在县城离医院最近的地段买了套小区环境像公园的新房,给她养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