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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四章 夜话(第1页)

伯宁一行顺利远离,但并非是凭借他们自己的能力。使者停在原地,没有追击。他不是为了圣经而来,辛判断。眼下,『青铜秘典』还在伯宁手中,即便还没被炼金术士掌握,却也初步承认了他。倘若使者的目标是圣经,绝不会这么轻易地放他们离开。那么,答案是明摆着的。“这桩事有你们一份,对不对?”辛低声问,“否则你不会来。”面对这样毫无根据的推测,白之使,不,拜恩的不死者领主一言不发,既没承认,也不反对。显然,他对『誓约之卷』的效果一清二楚。沉默也没用。尽管佣兵拿不出任何证据,但却能肯定是他……或者他们。神降仪式的构建需要海量的材料和人力,以及最关键的神秘学知识。根据辛的了解,他不觉得使者会有此等求学之心。况且,辛心想,在高塔,在老先知的长期注意下,使者绝不会去碰占星师的藏书。准确来说,他将一切可能暴露自己意图的琐事交由索伦去完成,以打消任何人的怀疑。实际上,当然不是这么回事——学徒早已意识到,使者能够接管索伦,利用它传递话语,多半也收集着它的所见所闻。只是不晓得指环自己是否清楚……然而,无论如何,来到沙漠的终究不是黑骑士。他以白之使的模样现身,干扰了露西亚的神降。辛不晓得他们在这场变故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为何突然出现,但他很清楚,目前的诺克斯佣兵“辛”是绝没有这等分量的。尽管没亲眼所见,他也能感觉到使者的蓝眼睛正在审视他。“秩序正在更改。”他冷冰冰地开口,“发生什么事都不奇怪。”辛立刻明白了。不是你。起码光辉议会的神降不在你的计划内。他很快理清思路:拜恩帝国仍是凡人的帝国,自称“神民”也不意味着诸神真的会对他们另眼相待。将露西亚召回世间,让地表与太阳亲密接触,能对拜恩有什么好处?无疑是否定。没错。帕尔苏尔才更具嫌疑。她本就是苍之圣女,参与过千年前的碎月神降,与“黄昏之幕”社长奈笛娅也有联系。在克洛伊塔,她利用神降迷惑了女巫海伦,还闯进了神国。此事由她主导,会比乔伊更高效也更隐秘。让我完全抓不到他们参与的痕迹,也实属正常。可……“为什么?”辛质问,“莫非你们还想借助诸神的力量?局势已经失控了!”“无论我们有什么企图。”使者当然不回答,“都与一个诺克斯佣兵无关。你凭什么关心?你是谁?”辛瑟缩了一下。高塔那一晚,我并没站在你那边。他感到一丝愧疚,但只有一刹那。正如他告诉伯宁的那样,他和使者之间有笔账要算。从高塔到无星之夜,从伊士曼到闪烁之池。许多人的性命,累累血债。我该责备他的,即便没有使者的援手,我们救不下约克。“你帮了我。”作为学徒,辛没资格指责对方。“但没有你们插手,也许事情不会到这一步。”佣兵没法假装分歧不存在。事到如今,在目睹露西亚的真面目后,连拜恩也不再稳定。他不能沉默下去了。站在中间,两不相帮?这意味着同时背叛双方,我不是早就清楚么?“你一定要与她合作?你们建立的天国属于谁?”辛指出,“约克告诉我,你走错了路。我不明白……也许我能明白。他说的是不是无名者与诸神的联系?”使者一定听懂了他的暗示,但没有听从。“拜恩需要她。”自在梦中与帕尔苏尔见面后,直到今天,辛仍为乔伊的固执感到恼火。“我以为你会说你爱她,如果哪天拜恩不再需要她呢?”“在那天到来之前,你拒绝了我们,不是么?”使者的目光带来刺痛。“你选择留在高塔。”所有话语凝固在喉咙里。“……我不是你们的同胞。”“这重要吗?”使者反问,“你以为我在乎?你以为我是什么人?”幸好我没睁开眼,辛心想。他不敢想象在导师眼里看到失望。但他无法克制自己的失望。“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老先知死了,索伦碎了,你抛下了它。在那之前,阿加莎小姐也是被你……更早呢?在四叶城?索维罗魔药的事……老天,他们非死不可吗?你的天国是不是一定没有他们的位置?我只想知道原因。”漫长的沉默。哪怕等到再次天亮,使者也不会开口。我早该料到的。可他究竟是难以启齿,还是不能……?佣兵喘了口气。“事到如今,我宁愿你是为爱她才做出这一切。但你说你需要她,她的知识,神降仪式。这是条错误的道路,约克也这么说。”“轮不到你提醒。”使者打断他,“你是谁,冒险者?”佣兵举起剑。“你的敌人。”……他们找到他时,辛正埋在一堆凝固的岩浆里。梅里曼瓦尔伸出利爪,试图切割冰块,却被寒气冻伤。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停下吧。”辛虚弱地说,“梦中的伤害不会影响到我。”层层冰霜冻结他的躯体,棱刺撑破血管和皮肉,形成一道道蜿蜒的血色浮塑。佣兵镶嵌其中,如同琥珀里静止的昆虫。他全身只余一条手臂在外,折成不可想象的角度。狼人不理会他的阻挠,从石浆池里刮出一大块碎片。布雷纳宁屏住呼吸。“他把你弄成这样?”辛低头看了看。他的眼眶里一片空荡,成了血红的深洞。他什么也瞧不见,却很清楚自己如今的模样。“我自找的。”他喃喃道。“我看这家伙是疯了!”布雷纳宁断言,“什么样的导师会这么对自己的学徒?你的眼睛怎么回事儿?”“噢,这倒不是他干的。”佣兵回答,“是我防止自己醒过来。”他迟疑片刻。“我不能直视他,他也发现了。”伯宁皱眉:“什么意思?”“……说来话长。”辛不得不向他解释,“我不是完全的梦境生物。织梦师是个失传的职业,我并没得到它的承认,因此制作出来的梦境有些缺陷——你也看到了,我不像安川和阿尤恩那样,是潜意识的派生。事实上,这躯壳下的仍是我本人。”狼人改用武器挖掘,布雷纳宁则小心翼翼地握住小刀,在冰层上刻绘『熔化』的炼金阵纹。“依我之见,正常人在梦里自残,只会醒得更快。”“我是说我会因碰触锚点而醒来。”辛说道,“梦是我们用火种在潜意识海洋中的遨游,必须拴好锚索,才能顺着它安全返回。很不幸,我的锚点恰好是我导师本人,因此我连盯着他都做不到。”伯宁瞪大眼睛。他并不是傻瓜,自然能意识到使者在辛心中的份量。白之使恐怕给辛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以至于让他将其固定为了现实的基准。然而这更令他迷惑了。“你到底干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才让你的导师把你狠揍一顿?”辛沉默了很久。“是我……我告诉他,我改主意了。我要站在你们这边。”就在这时,梅里曼瓦尔终于找到了合适的角度,在夜焰的帮助下熔化了外侧冰壁。佣兵带着一大块沉重的石质栽进沙子,不禁咳嗽起来。“因为他是恶魔猎手,而你的新朋友是恶魔么?”梅里曼瓦尔把他翻过身来。“胡说!我没让辛为我做什么。”伯宁下意识为自己开脱。“再说了,瓦希茅斯同时欢迎凡人和无名者。”辛没有回应。他不会告诉我们了,布雷纳宁心想。哪怕被刀剑贯穿,被烈火吞噬、寒冰撕裂,辛也绝不会透露他的秘密。很早之前,伯宁收集圣经资料的时候,他发觉白之使在四叶城扮演了救世主的角色,且仅是为履行职责。若我是个初出茅庐的少年,在亡灵泛滥的城市里得到一位空境阁下的帮助,还成为了他唯一的学徒,我也会崇拜对方的。布雷纳宁完全能理解。据他所知,尤利尔在四叶城没有父母亲戚,收留他的是高塔驻守者。亡灵之灾后,是白之使将他带回高塔,给了他容身之处。“别瞎猜了。”夜焰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快把这小子弄出来,然后回烛女城去。我倒要看看,代行者这混账是不是还留在那儿。行行好!我快冻死了。”他们齐心协力,终于熔化了冰块。辛难以行走,于是梅里曼瓦尔将他背在身上。他折断的肢体急需医治,最后也只能软绵绵地垂落。布雷纳宁试图用火种魔法制造出魔药,但由于身心俱疲,疗效并不理想。当他继续不信邪地制造出『万用质素』时,佣兵阻止了他。“别费事了,等我醒过来,它们会消失不见。”伯宁的视线无法从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上离开。“这也太狠了。”他忍不住抱怨。“我确信他是手下留情了。”辛叹息一声。虽然伤势惨烈,但布雷纳宁其实有些相信。他亲眼见过白之使化身冰雪,对抗焚尽天地的火海。事实上,有那么一刹那,在他为维持仪式焦头烂额、为露西亚的怒火心惊胆战的时候,白之使的出现令他感到了轻松。这样一位声名在外的传奇人物,在面对自己的学徒时却没有摧枯拉朽地将他击垮——事实上,他们全程都只用剑战斗——无疑已是高抬贵手。回程远比想象中平静,沙漠中的所有危险似乎都消失无踪。他们一直行进到深夜,布雷纳宁困倦不已,连维持坐姿都办不到了。见状,最开始催促不停夜焰又要他们慢下来休息。这时,破碎之月已上升到仙女座,夹在灿烂的纱状星云和海马座间。祂苍白、明亮,洒下浪花般的银色光辉,布雷纳宁几乎能感到丝丝凉意。西塔生了火,祂便重新被朦胧感覆盖。一点儿温暖的火光,吹起飞舞的灰烬颗粒。狼人维持兽形,趴在地上鼾声大作。夜焰干脆睡在火堆里,汲取并维持着寒夜中仅存的热量。伯宁靠在梅里曼瓦尔的腰间,昏昏欲睡,却看到辛的脸正对着篝火。,!“我没法和你回去了。”辛忽然开口。布雷纳宁不意外。他检查过佣兵的伤势——这么说吧,倘若这小子是真人,路上就因失血死掉好几遭了。沙漠深处尚有“梦想之家”的残余,供他维持身体,而等到离开太阳海,辛就会像阳光下的泡沫一样消散。“接下来会怎样?你醒过来,完好无损地起床?”他换了个姿势,“说到底,你睡了多久?几个月?”“一年多。”辛一牵嘴角,“我的本体没什么事做。”“你在克洛伊塔,还是四叶城?”伯宁想知道,“如果是后者,我会派人过去。就派佐尔嘉。也该让他见识见识你的真面目了,尤利尔。”“高塔。务必别派任何人来,否则就有得瞧了。”佣兵道,“我能照顾好自己。”“噢,真的吗?我们才分开十五分钟。”布雷纳宁讥讽,“你就像块被撕碎了重新缝好的帆船布一样,处于串在石头桅杆上和打包装进盒子里两种状态之间。说真的,若你承认自己是为了逃离导师的‘教导’,变成这副模样在四叶城隐姓埋名,还真有几分可信度。”辛无言以对。“不,他一般不会这么干。原谅我必须做些伪装,寂静学派的巫师在找我的麻烦。”“因为你掀翻了神学派的地盘?”“我只恨去得晚了。盖亚的教会和我认识中完全不一样,或许正是因为有神迹的存在,人们才变得如此疯狂。”辛吐掉刮进嘴里的沙子。“你还相信祂们?”布雷纳宁有点好奇。他原本也有点露西亚的信仰,但沙漠之行后,这点儿尊敬心便荡然无存了。“在露西亚降临之后?”“女神交给我们的是道理。”尤利尔回答,他说这话时连一丁点儿迟疑都没有。“祂不是权威的雕塑,不是某个无上的存在,而是即便不施展神迹,也该被人们信任的东西。祂教导我们如何在凡间生活,如何追求世上的一切美好之物。我尊重露西亚曾带来的公正,而非祂本身。”伯宁哼了一声。“那你跑出来做什么?高塔内部斗争?新先知给你使绊子?”“你从哪儿听到这些东西?”对方哭笑不得。“这位阁下。”布雷纳宁冲火堆扬了扬下巴,“他知道点儿什么,但总是含糊其辞。我听说你是他的救命恩人。”“……夜焰已还清了。这一切都是我的失误,我不该让约克回来。我当时不能确定……大家都知道我们走得近。我做出这种决定,他们都会……我还以为这样能保护他。”伯宁听得明白,最后一个“他”指的是约克,而不是夜焰。尤利尔为了保护约克,要他送夜焰回到闪烁之池,才不幸撞上了光辉议会的神降计划。“谁会伤害约克?”伯宁追问,“寂静学派?无星之夜?还是克洛伊塔?”辛没有回答。“我曾打算站在结社这边。”他低声道,“我想帮助无名者,为同胞而战。我以为狄摩西斯想铲除麦克亚当,是因为后者是先民帝国的皇族,会动摇神秘支点的统治。”“但麦克亚当确实会。”布雷纳宁无法否认自己理解老先知。无星之夜的“国王”曾是先民帝国奥雷尼亚的皇帝,这故事还是夜焰告诉他的。倘若瓦希茅斯还有其他活着的王位继承者,我也一样坐立难安。“我也担心我的朋友们会因此受到牵连。”辛继续说道,“他们其实不了解实情,可谁在乎?我尽可能断绝与朋友的来往,期望能中止七支点对约克他们的追索,但这是不可能的。多尔顿还好,他能保护自己,因此我将夜焰交给约克,我希望他……是我亲手……”火光跳跃,辛的面颊微微闪烁。布雷纳宁笼罩在黑暗中,无法看清对方的神情。他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但话语都卡在喉咙里。要是辛是我的同胞就好了,伯宁心想。不是为立场,也不是为力量,而是这样我便能触摸他此刻的感受,与他共同承担。可现在,伯宁只能同情他,说些苍白无力的话来安慰。“不过,露西亚没给七支点问责他的机会。”辛自嘲地微笑,“听起来还蛮公正的。事实上,在这之前,就已有我没注意到的朋友为我而死了。我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痴。”布雷纳宁不喜欢他这副样子。“这不是你的错,小子,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辛没有回答。很长一段时间,夜色下只有火焰哔剥燃烧的声响,在沙漠中轻轻浮动。伯宁感到一丝困意,渐渐合上眼睛。“……是乔伊。他杀了她。”布雷纳宁顿时睡意全无。“我的邻居。”辛的声音在火焰中穿梭,“阿加莎。她是位优秀的侦探警官,我的问题害死了她。老先知狄摩西斯,我说了背叛的话,惹他生气,但他其实没想伤害我。还有索伦……索伦。我甚至不敢把它的事告诉约克。就连罗玛也险些送命。”“我以为这些代价足够了,直到今天他又出现。这次是约克……”,!“行了!”布雷纳宁打断他,“你该休息了。噩梦会结束的,约克还在呢,天亮时你会见到他。拜托,辛,别想了。”也许辛听进去了,也许没有。火堆旁又是一段难以言表的沉默。布雷纳宁睡不着了。他有些后悔阻止对方,心事说出口,总好过在肚子里折磨自己。见鬼,难道我除了炼金术,就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么?谢天谢地,几分钟后,辛开口了。不过他话锋一转。“微光领主还在金星城吗?他怎样了?”“法罗斯告诉我,锁链堡很安静。这位领主大人呆在里面不知做什么,但他没到处嚷嚷,已是万幸了。”布雷纳宁皱眉,“突然提他干嘛?”“是安利尼告诉我们神降的事。你认为这是他安插在光辉议会中的夜莺传递出来的消息吗?”布雷纳宁不禁陷入思考。“不,没那个必要。大型神降需要海量的材料,动员无数神职者,光辉议会的准备不可能瞒过外人。况且代行者是个狂热宗教分子,他把事情弄得人尽皆知,似乎也不奇怪。”“就是这样。”辛肯定了他的分析,紧接着给出一个可怕的消息。“拜恩也在举行神降。”布雷纳宁瞬间想到普林的经历。突如其来的黑暗,不见五指……他不禁打了个冷颤,静谧的月色也变得阴森可怖了起来。寒意浸透身躯。“那是梅里曼瓦尔恐惧的神……是那亡灵干的,对不对?难道贝尔蒂……?”“光辉议会唤回了露西亚,这只是我们知道的。诺克斯曾有许多神,而神秘领域中,仍有历史更古老、文献更完全的支点力量,足以支撑起更多仪式。”“可能这是拜恩人自称神民的原因吧。战争就是这模样。”布雷纳宁强自镇定,“第二次猎魔运动后,拜恩与七支点依然在暗中交锋,神降只是手段。也许等一切尘埃落定……”“事情没那么简单。神降,圣者,预言……我想,无名者与诸神之间,凡人与无名者之间,或许存在着一种联系。是的,我确信它存在。那就是真相。我不能肯定它是什么样,伯宁,答案可能非常糟糕。”“没必要搞清楚,辛,没那个必要。”“很有必要。”对方却坚持,“这关系到很多……拜恩人,秩序支点,甚至是诺克斯。命运是什么样子?她会把他带去哪里?这一定要有个结束……我不能再看着了。我不要等到最后,我不要再来晚了。”他似乎作出了某种决定,但布雷纳宁无从猜测。篝火的光亮褪为褐红,内芯积满灰白的柴烬。天快亮了,火要熄了。“问题在于,凡人没有反抗诸神的力量。诺克斯失去了两位,不,是三位圣者,第二真理竟是硕果仅存的……难道真要去找他?”辛顾自否认,“不,不行,巫师不可靠。说到底,安利尼为什么会占领锁链堡?那里并无特殊,只是存放过青铜秘典……存放……锁链堡,锁链……伯宁?帮我把它……”声音渐渐衰弱。布雷纳宁无言地爬起身,将那本厚重的金属圣经放在他面前。佣兵的身体变得模糊,即将消散,而他什么也做不了。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我真的还能见到他吗?“……圣经,既是仪式的核心,又能阻碍……安利尼才会去……我想它拥有同样的位格。”梦境的声音断断续续,“还有邪龙……一份过期的预告,就像约克为你写的介绍信。祂来得太晚了……比青之预言晚了一千年。火山……”余音消失了。一抹金色的亮线在远处的沙丘后升起,投射出椭圆的轮廓。黎明已经开始。布雷纳宁独自坐在烧尽的火堆前,将『青铜秘典』摊开。他翻到梦境填补的一页,借晨光摸索上面的符文。身后,狼人的呼吸变得清晰,大家正在醒来。他们再度启程。:()浮云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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