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言无所谓:【到了再买一张呗】
李衍:【没位置了】
俞言还是无所谓:【那看别的】
“……”
李衍不知道该发什么好,索性熄了屏。
对面不说话了,俞言抱着手机等了一会儿,等到前方红灯转绿。她回过头,看见李衍侧身朝着窗外。
车里没开窗,空调温度适中,可她莫名觉得有股凉意,似乎是从李衍那个方向无声漫过来的。
她想了想,转回身,主动打字。
[周既明最近心情不好,刚又有人找他爸麻烦,看着快抑郁了,你们不是好哥们么,顺便带他散散心,就当带丫丫呗。]
发送完,她重重咳嗽了一声。
李衍没动,但视线还是不受控地从窗外刷刷倒退的树影收回,重新落回到亮起的屏幕上时,在扯唇角前,偏头看了眼隔壁趴在车窗上的人。
心说:有这么大的小孩吗?
再抬眼,撞进俞言弯起来的眼睛。
他被里面柔和的光芒闪了一下,有些眩晕。
情愿又不情愿地敲下两个字——
【行吧】
没有标点,也没有表情包,可文字看着像是在叹气。
俞言扯起嘴角无声坏笑。
【惩罚】
【谁让你刚才不听我的生气。jpg】
【我就说那人有问题,他是周既明他爸以前的秘书,干过不少坏事,他——】
对话框上方反复显示“正在输入”,又反复归于空白。删删打打,吊着人心。俞言干脆停下,专心等他。
可等了快一分钟,车都快到商场了,新消息还没弹出来。
她一个“窗口抖动”扔过去。
几乎同时,李衍的消息传了过来。
酝酿这么久,俞言还以为是一大段。
结果只有一句简单的问话。
【那你心情好吗?】
前方红灯刚跳绿,头车还未起步,后方的喇叭声便不耐烦地响成一片。俞言透过车窗往外看了一眼,心忽然变得有些戚戚然。
因为这顿本该高高兴兴的生日宴让她清晰地意识到:大家已经彻底地、平静地忘记了叶筠。包括她自己,也在无可挽回的淡忘。
难道遗忘是所有人的终点?
俞言老实道:【不好】
【还记得《忠犬八公》吗】
李衍又发来一句。
俞言当然记得。
电影是他们一起看的,在李衍还没从她家搬出去的时候,在他干净整洁的房间里,一个做完作业后无所事事的周末下午。
俞言有点莫名其妙,回问:【重映了?有票?】
【不是。】
那突然提这个干嘛?她还记得剧情:帕克教授猝然离世后,八公依然风雨无阻,在涩谷车站的同一个位置,日复一日地守候近十年,直至生命尽头。
电影最后的画面里,圣诞夜的雪无声飘落,垂老的八公缓缓闭上眼,与帕克在一起的所有温暖时光如同走马灯般闪过——在它永不放弃的梦境里,终于见到了那个推开车站大门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