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
尾神婆两手再次合拢,口中喝出请降者的名字。
咒力如同奔涌的波涛,源源不断自老朽的身躯之中流逝,诅咒师手中长及地面的数珠无风自动,珠串碰撞间噼啪作响。
术式已成。
身前的“孙子”已经全然变作另一幅熟悉又陌生的样貌。
……这场降灵仪式,绝对是诅咒师生涯中最特殊的一次尝试。
概因——作为降灵媒介被使用的,是理应不存于世,自十五年之后的未来被带回到现代的,五条悟的遗骨。
诅咒师肃敛心神。
园田实……
那个接管了盘星教,疯言疯语自称来自未来的后生,看来并没有欺骗他们。
“感觉如何?”
数珠仍在手中细微震动。尾神婆用手掌压下这细微的不协调。
“很好……奶奶。”
站在自己前方的“孙子”这么回答。
对方的嗓音在对话的中途变了个调子。最后一点属于□□主人原本的音色被碾碎在畸化的血肉中,转而变为另一种更加低沉、饱满的音调。
那是在当下没有任何人能够佐证真伪,属于已成年的五条家“六眼”的声音。
尾神婆抬起眼皮,朝不远处的少女投去一瞥。
算上昨天与自己断了联系的“乖孙”,这个十几岁的小鬼,打一照面,就折了她两枚棋子。
真是个危险的年轻人。
……所以,她更应该在这里将对方除掉才是。
“动作快些。先杀掉那女孩。”
年迈的诅咒师慢吞吞地交代,“若运气好,或许还可以尝试将年轻的那个‘六眼’也一并除掉……”
……
——“六眼”小鬼果然难缠。
禅院甚尔微微眯眼,抬手抹掉脸上的血。
只是血抹也抹不尽,很快就又自被咒力灼伤处滚滚淌下,盖住小半边脸颊。既然没有遮蔽视线,就索性不去管它。
术师杀手已经许久没有受过这样的伤了。
这全拜对面的白毛小子先前的陡然爆发所赐,对方体术远不如他,疯劲却超出意料。禅院甚尔一时不防被贴上了身,对方输出暴涨的咒力如沸水又如刀锋,仅伸手朝他头脸那样一抓,在痛觉传达前,血花便先一步在眼前绽开,换了一般术师,恐怕就得当场毙命。
禅院甚尔倒不至于被这小鬼偷袭得手。他猱身避过致命处,又将腰身一拧转,下盘连退,当即隐入人群之中。
“六眼”果然如预料一般顾及人群,不再追击。
炙热血液沿着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颔一路滑下,顺着脖颈最终没入衣领。盘绕在甚尔身上的咒灵丑宝躁动不安,向前探了探头,肥厚的嘴唇微张开来。
诅咒师略动了动肩,示意咒灵退回原处。
再等等。
……还没到时候。
如若早知道区区一个警戒任务的对手会是这拥有“六眼”的小鬼,禅院甚尔说什么也要大开狮口,在委托的报价上多加上三成五成。
至于这委托本身,他大约还是会接下。只不过在应对的手段上,就得更花心思、下功夫才行了。
隔着人群,术师杀手察觉五条家的小鬼再度将视线锁在他身上。
那小子看起来像是完全放弃要攻击咒胎,反而一心想着要先将他咬死的样子。那双被术师们吹得神乎其神的“六眼”紧锁着目标,里面闪烁着一种令禅院甚尔颇感熟悉的冷光。
看着鬼气森森,不像什么好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