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白炽灯刺眼地照亮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冷光洒在每个人的脸上,显得格外明亮。
但窗外昏暗的天色和潮湿的雨气却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来,仿佛一层无形的雾气,把所有人的呼吸都淹没的有些沉重。
加载出来的照片逐渐放大。
——屏幕上是一张略显模糊的拍立得,背景是夜晚的街道,灯光昏黄,街景朦胧。照片的主人公应该是被突然喊了名字,正回头望去。上半身穿着米白色的休闲夹克,嘴角带着一抹浅笑,眼神明亮而温柔的回应那个呼唤他的人。
即便是在这样模糊的抓拍中,照片上的人依旧丰神俊朗。
——那是余炘。
是那晚在汉兰达车边,路今安用拍立得抓拍下的余炘。
“我想”路今安的声音仿佛是从喉咙深处一点点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不自然的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郑局我想,不!我要调取这个通话记录。”
郑少华愣住了,眼前的这一幕让他难以理解。
还未等他回应,路今安已经猛地从地上爬起,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冲向电脑前,声音嘶哑而急促:“快啊!把这段通话点开!我要听,我要听后面说了什么!”
“你冷静点!路今安!”谭虹连忙上前,试图拉住他,但她的声音里也带着一丝不安。
“放!都已经到这一步了!”郑局的声音陡然提高:“我这帽子,就这样了!”
技术员一头雾水但还是迅速将耳机递给了路今安。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路今安能听到耳机里的内容。
路今安听得非常清晰。
电话接通的第一句话便是——好久不见!
紧接着,那个熟悉到骨髓的声音传来,余炘的声线冰冷如霜:“的确是好久不见。”
“果然是你,是打算来找我见一面吗?”
耳机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随后那个男人的声音再次传来:“有胆发照片,没胆量回复?”
“哼,”余炘冷笑一声,嗓音里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我在想半年前应该直接一枪杀了你,这样你就不会苟延残喘在这里,还伤了不该伤的人。”
“那老地方见吧,就和半年前一样,你自己一个人来,别怂,今晚八点,不见不散。”
——嘟嘟。
短短四十秒的语音,却像是一场横跨无数时光洪流袭来的骇浪,瞬间将路今安浑身的每根血管挤压得几乎要炸裂。
“好久不见”他喃喃自语,用缅北语和中文一遍遍重复着这四个字,仿佛在咀嚼着某种无法言喻的惊惧。
郑局和谭虹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切,只能看见路今安眼底的血丝逐渐增多,可那并不是凶狠的眼神,因为他的瞳孔已然泛点晶莹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