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有些暗淡的夜空,这样只有月亮的余光晒下的夜晚,让他不断回想起半年前,那个仓库大门,是他和耿忠耀半年前分别的门口。那个时候游雾已经落网,但是一箱子货丢了,他孤注一掷准备返回,但本该在越野车休息的雪瑶却拦住了他。
“路哥,我跟你一起去,”雪瑶脸上的污垢都还未擦干净:“倪销死在那里,尸骨都没办法带回来。”
她顿了顿,强忍哽咽继续说:“如果倪销和那些英雄的牺牲之后,换来的结果是一箱不知道落在哪里的货,不知道会毁了多少国人,你觉得”
路今安借着月色凝视着她脸上那道刺目的血痕,眉头紧锁:“太危险了,而且我不知道有多少成功的几率。”
“谁在迈出那条线的时候是有把握的!”雪瑶猛地拽住他的衣领,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与悲痛,“路今安!难道你觉得我怕死吗?”
“雪瑶我不能让我兄弟最爱的人跟我去送死。”
——啪!
那并不是一个很重的耳光,甚至路今安一点疼痛感都感觉不到,雪瑶看着他。一句一顿地说:“在成为倪销的爱人之前,我首先是一名警察。”
每一个音节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路今安的心上,震得他耳膜发颤。
恍惚间,他竟感觉脸上被雪瑶打过的地方隐隐刺痛,仿佛那一巴掌不仅打在他的脸上,更打在他的灵魂深处。
“如果我因为怕死就躲在这里!那么我当初就不会选择这个职业!耿班长去警校找我的时候,我完全可以拒绝!”雪瑶泪如雨下:“我的父母我的爱人都被毒fan害死了啊!路哥”
路今安沉默了,月光洒在他的侧脸上,映出一片冷峻的轮廓。良久,他终于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回去,不管什么结果,最起码我们不会悔恨终生。”
月色下二人决然离去的身影,宛如两颗璀璨的星辰,划过银色的月光,渐行渐远——
路今安眯着眼睛看着旧别墅上空的夜空,朦胧间视线里有个熟悉的身影踩着投射而下的月光,小跑着向他靠近。
“还有哪里受伤了?”余炘半跪在他身前,视线逡巡在他的肩膀、额头,手臂:“疼吗?”
路今安摇了摇头。
“怎么不穿个防弹背心,我车里有的。”余炘此刻担忧的语调和前面几分钟下指令的冷静,简直判若两人:“最起码能减轻一点伤。”
“你的尺寸给我穿,小了点吧?”路今安摸着他的脸颊,声音是难掩的虚弱:“下次你放个我的在你车上。”
余炘心疼地说:“尺寸小也要穿,太危险了。”
路今安用手指把他嘴角往上轻轻抬了抬:“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找到,着急下车,我哪知道董昱那小子什么时候来给你开手铐?”
余炘嘴唇微张看着他,将将迸出一个“谢——”,后面的话就被路今安打断了:“余支队长我任务完成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