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没有,纱织——”无惨停下念叨,视线抬起打量我脸上,发觉只是我想离他远点,愤愤然直起身体跟住我身后。
我:“我要洗澡。”
“我也要。”无惨抬手,嫌弃般嗅闻自己身上的味道,随后又凑过来闻了闻我,“分明都是用的皂荚,怎么纱织你味道总不与我一样?”
“……我怎么可能知道。”
我先去厨房烧了水,随后才前往寝间。
无惨就亦步亦趋跟我身后,偶尔会伸手帮我提水,给我递柴,就连走到房间门口,也是他拉开的障子门。
我收回探出的手,缄默踩在榻榻米上,走到角落的箱子里翻找起小袖,无惨想要凑过来被我推开:“光被遮完了。”
无惨抱怨但走远了点:“即使没有光也能看清楚,纱织你真是弱得可怜。”
他的这些话我没有放心上,自顾自在箱子里翻找收拾。
本身我和无惨逃跑是带了两个包袱,不过后来到难波至离开才合为一个,但先前那包裹布也放在里面一起带走了。
我从箱内将一件干净衣物叠好放进小包袱里,又拿了些钱财——之前乐屋内打杂的工钱。
收拾好,我把这小包袱放进大包袱遮掩起来,以免无惨发现。
抱着换洗衣物,我起身朝厨房走去,无惨又跟我身后走,等到了厨房,我拦下他,“分出热水你去其他屋内洗?”
无惨一愣,随即摇头:“我等你洗完。”
“……那你在外边等会。”我走进去,准备阖上门前,顿了顿,盯着他的眼睛问,“无惨,你还记得我曾经说过的话吗?”
无惨露出思索神情,“纱织,你说过的话如此多,我也不是每一句都能够记住和回想起来。”
“是‘会永远和我在一起’这句,还是‘等我身子好一些后就结亲’这句……”
我打断:“都不是。”
我:“是‘如果无惨你吃人,我会杀死你,然后再去死’这句。”
无惨眼睛睨向我,黑沉的眼睛微敛,声音有些硬邦邦,整个人看上去不爽极了:“还记得。”
“我觉得这句话或许不太对——”我眨眼,“我之前只想到你可能会因为饥饿感而食人,却不曾想到你也会因为自身各种欲望而杀人。”
“所以,应该是,如果你做了恶事,轻贱漠视生命,我会杀死你,然后自己活下去。”
我清晰看见无惨瞳孔紧缩成竖线,拟态失败露出鬼的一面。
果然,比起和我一起死,他反而对于他死我活更加有情绪。
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我拉上门,将他隔在外面。
打好热水,我把自己埋入浴桶,只露出一双眼睛,脑海思绪万千。
我想到上次无惨作恶,以及这一次……
这两件事都是出自于他自身的欲望,我不清楚无惨作恶会不会想到我会因此生气,或者是想到了但也还是做了。
在乎却又自信。
自信我不会生他气太久。
我开始自我反思,从年幼起,因无惨长了张漂亮脸蛋,总多有心软。
到我因病身亡前,喝下无惨寻来的医师变成鬼,随后是他杀掉医师……
回想到这,我顿住。
我想我大抵知道是为何了,因为无惨把医师杀掉时我并未亲眼看见,并且刚醒就被无惨想要用人饲养我而吓了一大跳,事情纷杂在一起,以至于我当时什么都没做,后来也陷入逃跑事情中,才会让无惨觉得即便是杀人,我也会原谅他。
毕竟,他曾经就杀了一个人,以及差点杀死一个人,我知晓但没做出任何举动——顶多打了他一巴掌。
我懊恼拍了拍自己,当时初变鬼,脑子混沌什么都没做好。
“……不能一错再错。”我垂下眼睑,吐出的泡泡升上水面,破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