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心底那丝莫名蔓延开的不安和隐约的担忧,却越来越清晰,连他自己都未曾立刻察觉。等他反应过来时,手指已经点开了和谢挽书的聊天界面,那句“你在干嘛”也发了出去。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谭煦自己都愣了一下。他抿紧唇,试图剖析自己此刻的心态——是出于礼貌性的问候?还是因为习惯了对方的骚扰,突然停止反而觉得不自在?或者……是那点微不足道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关心?
没等他想明白,手机震了一下。
谢挽书回复了。
只有一个表情包:一个线条简洁却极具嘲讽力的竖中指。
谭煦:“……”
他耐着性子等了等,以为按照谢挽书的性格,紧接着就该是噼里啪啦一连串的吐槽、抱怨或是没头没脑的分享。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聊天界面再次沉寂下去。谭煦又发过去一条“?”,却如同石沉大海。
这下,谭煦心里那点不安迅速放大,变成了切实的焦躁。他这才惊觉,在过去这段时间里,每天被谢挽书以各种蛮横又幼稚的方式刷存在感,他竟然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
习惯了他的信息轰炸,习惯了他的突然出现,甚至习惯了他那些混不吝的言行带来的、哭笑不得的麻烦。
而当这习惯突然被打破,带来的不是解脱,而是一种空落落的不适和越来越强的担忧。
他想去找谢挽书,至少确认一下对方是不是真的只是醉死在了哪个酒吧或者会所。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谭煦就感到一阵荒谬和窘迫。
他发现,自己对谢挽书的了解,匮乏得可怜。除了知道他的名字,他那显赫却混乱的家庭背景,以及他那“著名纨绔”的公众形象,其他的一无所知
不知道他常住在哪里,不知道他有哪些真正的朋友,甚至连他可能常去的消遣场所都只能靠猜测。
“真够渣的。”谭煦在心里默默骂了自己一句。把人睡了,平时也算半推半就地保持着这种古怪的联系,结果对人家基本情况一问三不知。
他试图给自己找补:毕竟谢挽书当初是强行介入他的生活,他被动接受,没有义务去深入了解。现在这份突如其来的“关心”,大概也只是出于一种弥补?
或者是对“所有物”暂时失联的下意识反应?绝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这么想着,谭煦稍微理直气壮了一点。他拿起手机,犹豫片刻,还是拨通了霍既明的电话。霍既明和谢挽书是发小,他那里肯定有地址。
电话那头的霍既明听起来情绪不高,大概还在为热搜和被警告的事烦心,听到谭煦问谢挽书地址,虽然有点奇怪,但还是干脆地报了出来,末了还八卦地问了句:“谭总,你找那祸害干嘛?他又惹事了?”
“没事,有点……业务上的事想问问他。”谭煦面不改色地扯谎,迅速记下地址,挂了电话。
拿到地址后,那股驱使他行动的冲动更强烈了。谭煦几乎没再多想,抓起车钥匙就出了门。
按照地址导航到一处高端公寓楼下,谭煦停好车,望着那栋灯火通明的建筑,心里才后知后觉地涌上一股紧张和……后悔。
他这是干什么?就因为谢挽书一天没发信息,他就像个愣头青一样直接冲到人家楼下了?这行为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万一谢挽书只是手机没电了,或者单纯不想理他,他现在上去岂不是很尴尬?
但来都来了,现在打退堂鼓反而显得更奇怪。谭煦推了推眼镜,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进电梯,按下了楼层。
站在那扇厚重的防盗门前,谭煦再次感到一阵局促。他整理了一下并无可挑剔的袖口,抬手,敲了三下。
“叩、叩、叩。”
里面没有回应,也没有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