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梦眼没有觉醒意识吗,传岚脚钉在原地就这样看着火烧过来,心里不禁想:“这是他自愿的,反正是做梦,也不会有什么的,而且梦眼找不到,只能通过虚体来追踪本体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可是即便是在梦里,传岚还是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有悔过之心的人在自己面前烧起来,他扑过去,将李大奎往后推走,准备幻化出雨来将火浇灭。
只是不等传岚幻出雨来,李大奎的梦境就在刹那之间倾覆了,等传岚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然处于伸手不见五指的虚空之中,而在这个空间里传岚感知不到任何信息。
传岚第一反应是李大奎该不会醒了吧,而后马上又否掉了这个想法,如果是李大奎中途醒了,那传岚此刻应该是被弹回现实了的,但显然并不是,传岚的意识还停留在梦境之中。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之前进来的门也随着刚才梦境的消失而消失了。传岚提着灯看了眼手臂内侧的走香,时间已经过去二十五分钟了,时间再久点,角香燃尽,回去的路可就没了。
传岚心里着急,若是姑姑在跟前守着,即便是麻烦事,也可以在角香燃尽之前再续上新的就没有什么问题了,可奈何传岚没有跟姑姑说让他守着自己。
有道是“常在水边走,哪有不湿鞋”千说万说都是自己大意了。
这眼下门没了,可怎么办啊,不能真的只能在这等完蛋吧,传岚不想变植物人啊。
传岚幻出的照明灯只能照亮自己,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显得无比渺小,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四周寂静的可怕,传岚的心跳声在这安静的环境里跳的异常响亮而急促。
砰砰砰——,砰砰砰——,
“好吵啊。”
砰砰砰——,砰砰砰——,
好吵?传岚一顿,开始深呼吸平稳自己的心跳,将照明灯收起来,屏息将自己的气息隐藏起来,想象与这黑暗融为一体一般不再有任何声音。
慢慢的,传岚感觉到李大奎的梦境又开始一点一点铺展开来,直到重新建构了新的梦境。
看着新的梦境在自己眼前一点一点出现,传岚松了一口气,欲哭无泪,心里骂娘,“这叼毛李大奎的梦眼不仅觉醒了意识,还知道自己在做梦,传岚还真是运气好,碰上了梦中梦。”
短暂的混沌后,传岚发现自己回到了之前的梦境里,不同的是那无边无际的麦田变成了花田,白的黄的粉的,各色的菊花拥簇在一起,开的异常鲜艳。
李大奎还是重复着之前的动作,不过是收麦的动作又变成了收花。
传岚过去重复问到:“李大奎,你在干什么。”
李大奎手里动作没停,没抬头的回:“采花。”
传岚又问:“采花干嘛?”
李大奎手里的动作停下,看着眼前的花,呢喃着重复,“采花干嘛?”随后想起什么般又说,“种麦。”
传岚看着李大奎,知道他为了自己儿子撞死了人,心里没法原谅自己,即便是在梦里,也要在烈日下暴晒惩罚自己,所以第一个梦结束后展开的第二个梦也是大同小异的场景。
但是时间有限,传岚没时间给他展开心理辅导,找不到梦眼,今天入梦就是白浪费心血与精力了。
传岚问:“你是要把这片菊花都收了种麦子吗?”,李大奎看着传岚迟疑的点了点头。
传岚走向旁边幻化出来的收割机,坐在上面,准备全部给他快速收完了事。
李大奎看着收割机轰隆隆的开过去,脑海里一阵眩晕,手里捏着的一把菊花也散落在地。
像是电视上那种老旧电视机出现雪花一样,坐在收割机上的传岚眼前闪了几次令人头晕目眩的雪花后,再睁眼,发现自己坐在了挂车的驾驶座位上,车子不受控制的自动行驶着,等看见的时候大车已经径直撞向了前面正常行驶的小轿车。
传岚脑子里懵的不行,迷迷瞪瞪的下了车,刚才发生了什么,是李大奎将收割机变成大车了吗,怎么会有一辆小车在前面,撞上了吗,里面有人吗。
传岚摇摇晃晃的走去查看,见这车好熟悉啊,他绕过去看轿车司机,看到的居然是自己父亲的脸。
明德头上的血像水流一样汩汩的往外冒,顺着身体流在地上,传岚顺着血看过去,看到了自己的脸变成了李大奎的脸。
“传岚,传人。”明德微弱的声音飘过来飘进了传岚的耳朵里。
传岚呆在原地,看着眼前的景象,脑子里嗡嗡的响,耳朵也耳鸣了,听不见声音,心里害怕级了,可也凭着本能扑过去,想要救他出来,但是太严重了,车门已经被损坏了,根本打不开。
传岚使劲拉车门,祈愿能将这一生的力气都用在现在,可是没用,一点用也没有,传岚手上的劲一松就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口中喃喃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凌云啊,是你嘛。”明德吐出一口血,“你来接我了吗,真是对不起啊,让你等这么久,传岚,传人,你们要乖啊,我的宝贝。”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突然变成李大奎了,李大奎人呢,这是他撞人后的真实记忆吗,眼前的父亲是车祸当场的真实再现吗。
传岚想要过去父亲那边,但是这具身体已经瘫软在地上,使不来一点劲了。
对,打120,快点。传岚看着旁边的李大奎拿起手机拨打求救电话,心里着急的快要上火了。
传岚扭过头,发现自己又回来了,他一刻也不敢迟疑就飞奔到了父亲跟前,喊着爸爸,但是明德听不见,传岚的手探过去,又落在了明德的头发上,像父亲安抚自己一般轻抚着他的头发,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