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就算季长天和黄大能接受他,却不代表其他人也能,他记得黄二尤其痛恨皇帝派来的走狗,还说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这事要是被黄二知道,一定会与他决裂,他才刚刚融入这个家,无论如何也不想功亏一篑。
……还是算了。
既然大家都相信季长天为他圆好的经历,那他也就将错就错,继续这样下去好了。
至少,他这回能名正言顺地说自己是玄影卫了。
时久低下头,从怀里掏出手帕,轻轻抚摸上面的狐狸。
他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似乎有些高兴,又有些难过,那感觉就像是从幽深的井底爬上井口,一半被温暖的阳光照耀,还陷在阴影中的剩下的一半便觉得愈发湿寒。
不知不觉间他出了神,直到察觉有人在接近他的屋子,这才猛地回魂,匆匆将手帕塞回去。
黄二进了他的小院,轻敲房门:“十九?在吗?”
时久起身给他开门:“怎么了,黄二哥?”
黄二刚要开口,却一眼看到了他襟前露出的一角白色,神色瞬间变得怪异起来。
李五说殿下和十九互相珍藏代表对方的手帕,本来他还不信,没想到竟是真的……
时久:“……?”
为什么露出这种表情?
果然还是对他的身份有所怀疑,有所戒备吗?
“呃……也没什么事,新的轮值表排好了,我给你送来,”黄二把东西递给他,“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往后你还和李五一组,现在人多了,你们也可以轻松一些。”
听十八说,殿下把人家折腾得腰都疼了,他总不能让十九又干活又被活干吧。
要说他也追随了殿下二十年,以前怎么没发现殿下是这种人呢。
时久:“……”
这话,是说让他以后没事少去季长天身边吗,也对,现在他身份不明,为了宁王殿下的人身安全着想,离他远一些是应该的。
他垂下眼帘,接过轮值表:“谢黄二哥。”
黄二点点头,离开了他的小院,时久又在原地停留片刻,情绪低落地出门吃饭。
在食堂里碰到了十七十八,他本来还想上去打个招呼,跟他们拼个桌,不料对方竟装作没看见般迅速低下了头,于是他只得寻了个没人的角落,失落地坐下来吃饭。
没滋没味地填饱了肚子,又失落地回了家,失落地抱猫睡觉。
这一夜不知为何睡得并不安稳,好像做了什么令人不适的梦,醒来时却又忘了个干净,第二天一早,时久没精打采地去狐语斋上班。
和黄大交接过工作,他直接飞身上了房梁,将自己隐蔽在柱子后的阴影中。
既然是暗卫,那就还是应该回归暗处,当卧底就要有卧底的自觉,不论他是哪里派来的卧底,都该离季长天远些。
很快,季长天从楼上下来,和守在门口的李五道过早,左顾右盼了一会儿,问道:“十九呢?”
李五诧异道:“刚刚还看到他来了。”
时久躲在房梁上不吭声,他现在不是很有勇气去见季长天,还是装作自己不存在好了。
季长天转过身来,四下寻找:“小十九,十九?”
时久保持沉默。
季长天继续呼唤:“小煤球,小煤球?”
时久看向不知何时跟随他蹿上房梁,蹲坐在旁边洗脸的黑猫。
小煤球耳朵动了动,转向下方,却兀自舔爪洗脸,一喵不发。
“怪事,”季长天自言自语,“这几天小煤球都会跟小十九一起过来,怎的今日一个都不见,难道都没来吗?”
时久没忍住戳了戳旁边的黑猫,用眼神向它询问“你为什么不回应”,黑猫停下来看了他一眼,甩了甩尾巴尖,用肢体语言对他表达“猫的事你少管”。
时久:“。”
他看着季长天在下方走来走去,东找找西看看,就是发现不了隐藏在头顶暗处的一人一猫。
也不知找了多久,直到黄二从外面进来:“殿下,谢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