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吃完了一盘点心,甜食让人迅速恢复了状态,又喝了杯茶,这下彻底吃饱了。
刚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点心屑,就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一道是去而复返的黄二,另一道是谢知春。
谢家大公子听闻今年宁王殿下要参加赏菊宴,竟激动得亲自来了,他拿着一份宾客名册,快步进了狐语斋:“子昼,你家护卫说今年你要来,可是真的?”
“谢兄,快请,”季长天将他迎进了屋,“我这新收的护卫十九,初来晋地,陪我查了一桩盗窃案,也无暇去做其他,先前我答应了要带他游山玩水,我想这赏菊宴恰是个不错的机会。”
时久闻言,不禁愣了一下。
游山玩水……他都忘了这承诺,季长天竟还记得。
“那太好了,”谢知春高兴道,“这赏菊宴年年办,我也有些腻了,可家父爱菊如命,我身为长子,也不好不陪他,他所宴之客尽是些庸人,还得是子昼你最懂我之意趣。”
他说着看向时久:“我观你这护卫,也是逸气凌云,今年有你二人相伴,这宴会还能热闹些。”
“对了,”他将手里拿着的东西交给季长天,“你要的宾客名册,我特意抄了一份来——只是不知,你要此物何用?”
“许多年没参加宴会,总要知道这次都有些什么人,我本就认不出他们的面目,若是连名字也不知,未免尴尬。”
季长天将名册在桌上摊开,视线从那些人名上一一扫过去,有不少熟悉的人,也有不少不熟悉的人。
晋阳谢氏名门世家,结交甚广,甚至还有从外乡特意赶来参加赏菊宴的。
看了一会儿,他道:“谢兄可知,这里面有谁是今年初次加入?”
“我看看,”谢知春道,“家父以往都会邀请熟人,不过今年……确实有那么几个被介绍来的生面孔,这个……还有这个。”
他指出了几个名字,季长天一一记下:“多谢谢兄,这名册可否为我留下?”
“当然,这本就是抄本,”谢知春道,“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回了,咱们赏菊宴见,你可一定要来。”
“放心吧。”
待他走了,时久来到季长天身边:“可有发现?”
季长天微微一笑,对黄二道:“去把其他人,包括那孩子都叫来。”
哑巴少年很快被带到了狐语斋,剩下的暗卫也纷纷赶到了,季长天看着手里的名册,目光定格在其中一个人名上,问少年道:“乌……逐,你可认得此人?”
少年露出茫然的表情,摇了摇头。
“不是吗,”季长天微微皱眉,“或许……都督?”
少年一顿,随即猛地点头。
“原来如此,”季长天展开折扇,轻轻摇了摇,“旁人只称呼他的官名,而不称呼他的姓名,都督……难怪你不知该如何表达。”
时久看向名册上的人名。
乌逐?乌都督?
确实有些拗口。
“这人是什么人?”十七开口询问。
“并州大都督,督并、汾、箕、岚四州,官居二品,比我这刺史权力还大些。”季长天道。
李五抱着胳膊,眉头紧锁:“没想到竟然是他。”
“哈?”十八震惊道,“二品高官,是前庆余党?那他手下岂不是有兵?”
季长天点了点头:“并州之地,三面环山,襟四塞、控五原,自古以来便为战略要冲,自大雍建朝,先帝在全境各地设立数百个折冲府,河东一道占十之二三。”
“只不过,兵力虽有,想要调动却是不易,若无兵部下发的符牒,任他是都督还是将军,一兵一卒也调动不了,私自调兵,以谋逆论处。”
季长天唇角上扬,那笑容却颇有几分冷意:“我猜,他之所以想拉拢我,就是想借我之势,跨过兵部这一关,以亲王之名起事。”
时久心下了然。
看来季长天之前猜的一点不错,在晋地论威望,没人能比得过晋阳王,季长天本就因挥金如土受百姓喜爱,再查办一桩大案,撸掉贪官杜成林,那这喜爱就变成了爱戴。
一个受人爱戴的亲王,和一个被人痛恨的暴君,但凡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只要有了钱,有了势,起兵造反,轻而易举。
“但这乌逐,若我没有记错,他年纪尚不到三旬,前庆余党谋划三十年,他一定不是第一人,”季长天在原地踱起步来,自言自语,“乌……这可不是个常见的姓氏,让我想想……”
忽地他脚步一停:“知道了,乌逐的父亲,乌澧,曾是前朝一位边关小将,先帝登基后大赦天下,招贤纳士,善待前朝旧臣,乌澧也因立下军功而被提拔,三十年间,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年轻将领做到并州都督,而这乌逐,子承父业,三年前乌澧病逝,他接过了都督之职。”
“州廨的地道,似乎就是从三年前开挖的,”时久道,“也就是说,自从乌逐上任,这些前庆余党的行事就变得激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