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长天一顿。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眼:“你何时看过?”
“殿下不记得了吗?就在你刚刚病倒的那天,为了给你退烧,我帮你擦身散热。”
季长天:“……”
什么?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竟完全没有印象?
那日,他完全睡死了?
……还好那时他真的病了,不然,非得露馅不可。
季长天心有余悸,时久追问道:“到底擦不擦?擦好了,殿下早点休息。”
“……擦吧。”
既然都已经看过,那就没什么好遮掩的了。
时久去打了盆水,人工加热了,又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干净衣服,放在旁边。
季长天脱下身上被汗水打湿的衣物,时久生怕他在这种时候着凉,忙落下床帐,用浸湿的热毛巾帮他擦拭。
毛巾轻柔地擦过后颈,顺着脊骨向下,他注视着对方略显突出的肩胛:“殿下瘦了。”
这半个月来,某人除了喝药,偶尔喝点粥,吃几口面,几乎没怎么吃别的东西。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季长天道。
“可我总觉得,殿下比我想象中更结实些,”时久说着捏了捏他的胳膊,“殿下在府里,整日不是撸猫就是打牌,也不见锻炼,哪里来的肌肉?”
季长天:“……”
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许久,他才无奈一笑,开口道:“我却也不见小十九锻炼,你又是哪里来的肌肉?”
时久莫名其妙:“习武之人,当然……”
话到一半,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殿下是怎么知道我有肌肉的?你什么时候偷看过我?”
季长天移开视线,指尖按住自己的太阳穴,煞有介事地皱起眉头:“哎呀……什么时候呢……这一病,头昏脑胀,很多事都想不起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时久:“……”
可恶,又开始装傻!
究竟是什么时候,他为什么一点都不记得?就算和某人一个被窝睡觉,他也是穿着里衣的,没脱光过才对。
难道是之前解毒的时候?可那次季长天只给他换了外衣,里面的衣服并没动过吧?
时久百思不得其解,季长天却从他手上接走了毛巾,笑道:“小十九,莫不是害羞了?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看不得的?”
时久:“…………”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对方,眸色幽深,重新抢回已经有些凉了的毛巾,再次用热水浸湿。
他一言不发地给季长天擦完了身,贴心地帮他穿上干净衣服,又小心扶他躺好,给他盖好被子。
季长天等着他雷霆小怒,对自己直呼其名,却半天没有等到,对方的反应让他感觉哪里奇怪,忙道:“小十九不必忙了,时候不早,快睡觉吧。”
“确实该睡觉了,”时久从他身边拿走了自己的枕头和被子,“殿下好好休息,属下不打扰了。”
“……”季长天急忙拉住他的手,“你要去哪儿?”
“之前和殿下说好的,你忘了?”
季长天愣了一下:“说好?说好什么?”
“殿下这一病,确实忘了许多事,竟连几个时辰前的事都不记得了——当时殿下答应我以后好好爱惜身体,还答应明年中秋和我登船赏月。”
“这我自然记得。”
“后来我还说,殿下此次的举动让我很生气,所以我决定未来半个月都不陪殿下睡觉,不跟殿下亲嘴,让殿下好好反省,殿下也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