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能力还挺强的。
“但说来说去,你还是没说到最重要的问题。”
“什么问题?”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生辰……生日到底是哪一天。”
时久愣了一下:“我没说吗?”
“当然。”
时久仔细回忆,他好像还真的没说,季长天对这件事的执着程度超出了他的预期,他只好道:“是公历的10月24,有的时候,会赶上农历的霜降,所以殿下就记霜降好了。”
季长天惊讶道:“那不是恰好与薛停所说对应上了?”
时久点头:“我也觉得有点奇怪,可能前世的我不知道自己确切的出生日期,就把霜降当成了生日,转世以后,延续了这个日子。”
轮回转世以后,不光姓名相同,连生日都一样吗?
那这孟婆汤喝了也好像没喝啊。
季长天:“既是霜降,那你去年为何不告诉我?那样我便可以为你庆祝。”
“那时……我和殿下还不熟。”
“分明都已过了中秋,陪我登船游河赏月,竟还说不熟,”季长天深深叹气,“令我好生伤心哪。”
时久:“……”
季长天逗够了他,摇了摇扇子,转移话题道:“对了,你可知,我的生辰若是对照「公历」,应当是哪一天?”
“夏至……六月二十一或者二十二吧,”时久道,“以殿下的性子,那多半是二十二。”
“为何?”
时久却又不答了。
季长天不明所以,但看他的样子是不打算继续说了,便也没再追问,而道:“前世之事,别太放在心上,兴许那些事从未发生过,前世种种不过幻影,只有今生的你与我是真实的。”
时久别开眼:“刚才殿下还非要拉我去验证,现在又说是假的了。”
季长天轻笑道:“我只是想告诉你——还记得那日我在先帝灵前说过的话吗?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不论过去的选择正确与否,都已成为过去,沉湎于此,只会困住自己。”
“我明白的,”时久道,“把那些话说出来后,我已经好受多了。”
他无非是因背叛季长天而感到愧疚,可若静下心来仔细思考,他又的确没办法指责前世的自己,十九所做的只是自己应做的。身为玄影卫,为皇帝而生,为皇帝而死,仅此而已。
或许季长天的猜测不无道理,再让十九选择一次,他也还是会选择同样的路,他无法背叛皇帝。哪怕这会让他痛苦,乃至失去性命。
坚定,又愚昧。
唯有今生的时久能破除这个无解的难题,没有前世之因,就没有此世之果,他已经接受了这件事。
过去的很长一段人生中,他都认为自己是个游离于人群边缘的局外人。哪怕是在现代,在属于他的时代,这种感觉也如影随形。
而今他终于明白,或许那正是他之本貌,前世的十九和今生的时久,从来都没有什么不同,十九身在晋阳王府,却行着卧底之事,从没有一天是真正融入这个家的。
被所有人孤立,和被所有人接纳却要自己孤立自己,也不知哪个更痛苦些。
他不是他,他亦是他。
“说起来,”季长天打破了沉寂的气氛,“我还有件事想知道。”
“什么?”
“你既然能穿越过来,那还能穿越回去吗?”
时久莫名其妙,这古人不但在短时间内接受了穿越之说,还举一反三想着反穿回去了:“不能了吧,随随便便穿来穿去的,那不是乱套了?”
“可惜,我还想一睹十九家乡之风貌,难道没机会了?”
“你想去现代?”时久神色怪异地看着他,“皇帝不当了?我们那里可是没有皇帝的,去了你就是个普通人,没有家财万贯,没有仆从如云,不能衣来张手饭来张口。”
“皇帝有的是人当,穿越者却凤毛麟角,不当皇帝更好,不用处理这永远处理不完的政事,无事一身轻,何乐而不为呢?”
时久:“……”
皇帝突然失踪原来是穿越了,自己跑去未来享清福。不管这边群龙无首,最后的结果只能是幼帝登基,世家干政……想想都头皮发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