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长天却不肯还,已经开始对比自己的扇坠,自言自语道:“不如我将它挂上去?看着很是相称,只是这金子稍有些重……”
说着,用指尖轻轻弹了一下吊坠上的两颗铃铛,笑道:“当真可爱。”
时久:“??”
不是,他怎么觉着……哪里不对啊?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让金匠做了个什么玩意出来,他不免耳根发热,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不准挂!拿来!”
“轻点轻点,疼!”季长天连忙挣脱,“我收起来就是了,何必如此用力。”
时久莫名其妙,心说不就是攥了一下吗,一低头,才看到对方衣袖下隐约露出的半个牙印。
啊。
他昨晚,居然下了这么重的口吗?
那牙印看起来颇深,已经出了血,又结了痂,还好巧不巧刚好咬在手腕的骨头上,周围已经青了一圈。
昨天晚上这家伙怎么不喊疼……
衣袖垂落,又将痕迹遮住,时久收回视线,也不好再继续纠缠他了,只道:“那你收好,不准随便拿出来用。”
“好,我保证。”
正说话间,福言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陛下,午膳已备好了,可要现在用膳?”
“我确实有些饿了,”季长天道,“现在用吧。”
“是。”
太监们端着饭菜,开始摆上餐桌,季长天将东西重新收回柜子,时久瞄了一眼,又问:“之前不是还有一个扁盒子吗,怎么不见了?”
“那个,天气热了,我便将它放到冷库去了。”
时久:“?”
什么东西还要放冷库保存?
“先去吃饭吧,十九不饿吗?”
昨晚被折腾了大半宿,不饿才怪,时久只好暂时放弃探寻那盒子里有什么,先去填饱肚子再说。
谁料等吃完饭,他就把这事忘了,下午他们要启程去祭拜贤妃——当年贤妃死后就陪葬在了文帝的陵墓旁,陵墓位于渭水以北的九峻山上,距离晏安城有一段距离,他们要是现在出发,得明天才能到了。
正好季长天给自己放了三天假,他们跑快点的话,差不多能赶得及。
临出发前,时久找到了小煤球,把项圈给它戴上,又揉了揉它的脑袋,对它道:“我和殿下要外出两天,你自己在家待着,听青竹姐的,好好吃饭。”
经过这段时间的照料,它身上的皮毛又恢复了光泽,之前掉的肉也长回去了。虽然看起来一切如常,但以防万一,还是先跟它打声招呼为好。
黑猫也不知道听懂了没,在时久身上蹭蹭,发出一声「喵」。
安顿好了猫,两人乘马车前往九峻山。除了车夫没带其他人,也没提前对外透露行程,先前季长天还是宁王时,总是极尽奢侈,都是故意装出来的,现在当了皇帝,终于不用再装了,要求一切从简。
当然,从简归从简,唯一不能对付的是吃,可以不吃山珍海味,但不能难以下咽。
次日两人抵达了九峻山,时久以前看过玄影卫的资料,知道这里是一片大型墓葬群,因山为陵,宫人长住于此,日日供养,亦有重兵把守。
其中最大的那座是文帝及其皇后的合葬墓,而周围的陪葬墓就多了,妃子、皇子皇女、功绩卓著的臣子等等,哪个臣子死后能来这里陪葬,牌位能供进太庙,都是无上的荣耀。
贤妃墓是离主墓最近的一座,不过古人的习俗似乎与他们不同,并不去墓前祭拜,只在山脚献殿里请出牌位,在牌位前进行供奉。
他们来归还贤妃的牌位,顺便祭拜了一番,季长天提前命人准备了祭品。除了水果,大多都是糕点,看得出来贤妃生前爱吃甜,不然也不会被一块糖糕毒死。
时久跟着他行礼上香,可惜古代没有照片,只靠这牌位,他也不知贤妃长什么样子。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季长天听见了,笑道:“「照片」为何物?我这里倒是有一幅她的画像。”
他命人将画像取来,小心翼翼地展开,这画像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缘处已经有一些细微的破损。但大体还算完好,画纸上的颜料也还鲜艳。
季长天:“这画像是我母妃生前,父皇找了一位有名的画师为她画的,后来母妃去世,这画像就一直保存在他的寝宫里,我再没见过,我以为它早就作为陪葬之物随父皇一起去了,没想到那日吴四来找我,说这画像还在,父皇最后又找那位画师临摹了一份带走,特意将这原本留给了我。”
“……”时久不知自己该说什么,只好盯着那画像,“你们长得很像。”
“自然,幼时人们评价我的样貌,说的最多的一句就是我很像我的母妃,”季长天笑了笑,“只可惜,而今我却已认不出这画像上的人究竟是不是她,和我记忆中的那个人到底一不一样,我辨认不出,那日吴四将它拿来给我时,我迟疑了许久。”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