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郎君,是个男人,无法孕育,不能和你,组成家庭,我,心中有疾,不是好的陪伴者。将来,自有去处。你,你不必如此。”
男人依旧没松手,还是抱着边鸿,反而更紧了些。
他在背后低头抵着边鸿柔软的头发,什么也没有盘问追究,只是紧着嗓子说了一句。
“我,我是非你不可的,在你没找到那个去处之前。”
说到这,他又停了好久,最后如同央求,缓缓的说。
“在那之前,暂且陪我走一程吧。”
在体会过紧紧相拥的感受之后。
一个人,太孤独了。
第40章
这一夜,太过兵荒马乱和惊心动魄。
戎峰抱着边鸿没睡多久,天都没亮,他就起了身。在伸手给边鸿掖了掖被子后,又点燃两个房间的炉火,续上夜里的温暖,而后去收拾院中的残局。
兵匪的尸首他也不自行掩埋,而是堆到一起,到时候全都给州府送去。而这之后州府是否要再送往边军界定身份并且销籍,那就是他们的事了。
好在是冬天,尸首冻硬了,不妨碍样貌比对,不过这流程他也不想参与。
地上的雪都被血浸透了,红红白白,斑驳错杂,他直接全部清扫干净。等一会儿边鸿出屋的时候,除了一些昨晚打架中砸损的东西,基本就不见什么争斗的痕迹了。
就连院中还残留着的血腥气,也被冬日的冷风吹了个干净。
随后,戎峰抱了一捆马草,又拿了一小盆土豆地瓜与各种野果干,这是昨夜银霜抓敌有功并看守了一夜犯人的酬劳。
戎峰一进厨房,银霜立即甩了甩马尾巴,踱步过来,用脖子蹭了蹭他,马胯上的伤看似已经没有大碍,只等伤疤慢慢愈合,再重新长出浓密的毛发,遮掩住昔日的旧伤痕。
断臂的兵匪被绑了一个多时辰,已经醒过来了,他多次尝试逃跑,只是别说挣脱绳子,就连稍稍异动一下,那匹马都会警觉的跑过来踢他一脚。
马蹄上的蹄铁崭新崭新的,又硬又沉,踢一脚要疼许久,以免被活活踢死,他也不敢再擅动了。
直等到见了人,才想求饶,却见这家的男人提着刀就过来了,走近了一看,那人竟然有一只眼睛是蓝色的,极骇人。
于是断臂人则大喊着,“别杀我,别杀我,我也是被他们胁迫,不得不跟着前来,我上有老下有小,在军中断了胳膊才活命回来的,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戎峰听着这个经历有点耳熟,而后手里提着刀,三言两语,就把这个极其怕死的家伙给审完了。
他真就是闵家表叔嘴里那个,刚从前线退下来,断了一条胳膊的隔壁村之人。
但其实他的胳膊不是战场被敌军砍断了,而是自己寻衅滋事,偷抢战功,与军中同伙打架误伤而断,因此被发放回来,也没有多少抚恤金。
本就残疾了,以后又能以何为生?索性,在这群军匪暗地里找上他的时候,就痛快的同意入伙了。
他知道那帮人看不起自己,但他们却需要他,因为没有人比他对附近乡镇的情况更熟悉了。
戎峰皱眉,“我这的位置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是灌醉了上虞村的李三棱,玩笑中套出来的。”
戎峰咬牙,这个老小子,他早晚要再教训一顿,叫他好歹记一辈子!
“哼,这些也不够你活命。”戎峰随口继续压榨威胁着。
有鱼没鱼,先捞上一网再说,这是他师父的原话。
然而自从断臂的兵匪在看清戎峰那只“鬼瞳”之后,就已经很是心惊胆战了,亏心事做多了,就怕鬼敲门,以为是冤魂附身索命呢。
“好汉,好汉,别动手,我,我还知道个大消息。”
戎峰不耐烦,“说!”
断臂兵匪咽了口吐沫,“说完,说完能放了我么。”
戎峰面色一沉,猛挥一刀就把旁边烧火用的大木头劈的炸开。
“再不说,这木头就是你的下场。”
木头的碎屑崩的断臂兵匪脸颊上鲜血直流,于是他赶紧老老实实的将事情全部交代清楚,再不敢啰嗦。
“他们,他们还勾结了一帮土匪,约定好了三天之后就来劫这几个村子,干完这票好往城外跑!”
戎峰听完心中一凛,这人没必要说这个谎,等三日之后,若是土匪没来,他只会死的更惨,所以即使要编,长脑子的人也知道要编个像样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