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宋朗没在奉恩堂留宿,她把纪明霞送回寝宫,自己到宫外去了。
次日一早,照常早朝,左右没什么新鲜事,散朝应当很快。
不想当日,邺国送来了贺礼。
里面的东西倒是颇为精致:一盒千年银参,一盒精巧器具,还有不少贡银与金银,给得实在是有些大方,一副把自己当成藩属小国的模样,看起来十分谦卑。
可这点谦卑在纪明霞眼里更像是在挑衅。
他们如何得知她要登基,又如何将日子算得这样准?是他们耳目通天到何种地步,还是说这一切尽在他们掌控之中。。。。。
纪明霞脊背发寒,可细想想,想掌控北虞应该是没那么容易的。
自此怀疑被她压在心底,京都一切如常,仿佛这点小插曲从未发生,周边州郡也都一一归拢,江山合璧,除了东平和梁益。
*
眼看就要出了正月,天气还是冷得厉害。
冬日里也做不了许多事,只能是将街巷房屋修缮得完整些,让大家不被冻死,可是京都本来也没有那么多会被冻死的人。更麻烦的一直都是选任各城留守。
不过纪明霞从孟为臣身上看到了一些希望。好官不应该从京都做起,就应该去地方,去田里,安黎民。
她更期待这场春闱了。
春闱,孟为臣这些日子正在着手准备,但出题的是孟昭,孟昭如今身体大不如前,奄奄一息,可他还是揽了这个活计。或许是因为这场春闱不限制身份,史无前例,他总想再斟酌斟酌考题。
二月的最后一天,眼看天色越来越晚,京都外来了一队人马。
纪明霞急忙放下手头所有事出城迎接。
“师父!姐姐!天鹤!”
几人迎了上来,可紧接着没有簇拥上去,而是行了大礼。后头跟着的还有沈春骄,沈春骄再后面那人有些面熟,纪明霞回忆了一下,想起这人是沈砚。
纪明霞连忙让众人平身,向许平山还了一礼:“师父。”
众人跟在后头,被请入宫中。
殿内并未点什么熏香,内侍奉茶后,便先退下,天鹤被带到偏殿休息,她能一路到京都就说明已经好些了,可也只是好些,太阳下晒晒又是精神不济。
纪明霞道:“早知道师父要来,长缨心里欢喜。”
许平山笑道:“敬意这丫头闹着要参加春闱,老夫想着,四合如今一切都好,就送她到京都来,最主要的是师父想看看你。”看看他的小徒弟过得好不好,身子养得怎么样,有没有瘦,能不能安睡。
“师父,您若是想回江南了,长缨另派人手镇守四合。”
“这兵是要握在自己人手里的,师父还能给你把持几年,等疆土彻底都回来了,老夫再想着退下来,等你在京都成了婚,老夫再想着到江南去。”从前到江南养老,他是对朝廷彻底失望,今时不同往日了,敬意若真要做官,两个姑娘都在京都,他也不是非要到江南。
“师父。”纪明霞笑笑,撒娇的话没说出口。
她又看向敬意,敬意今日来时可是与宋朝牵着手的,看样子两个人也算是水到渠成了。
她道:“姐姐与姐夫倒是甜蜜,若姐姐改日中了状元,可要把姐夫拐到京都?”
敬意掩面一笑:“万一考不中,倒是来丢人的了。”
许敬意的才情,纪明霞最清楚,她道:“姐姐这是敢为人先。”
寒暄叙旧,自不必多说,宴席过后,许平山回了京都国公府,宋朗与二哥宋朝叙旧,也跟着去了国公府,敬意被纪明霞留在宫中,像小时候一样促膝长谈。
一身沉重朝服褪去,纪明霞放松许多。
敬意拉着她:“我瞧你胃口不大好,承霁说,你这寒症还没有大好,加上血亏,身体不似从前,可你又要日夜操劳,这身体如何能养回来?”
纪明霞道:“承霁也真是的,怎么什么都说,我这身体已经好多了,只是养回来还需要时间,战场上哪有不受伤的,血亏也是难免的。倒是你与姐夫,日后是何打算,我是盼着你到京都的。”
敬意无奈:“怎么就说道我了?二公子也不必承袭爵位,自然是都依我的,倒是你和晴初,打算何时定下来?”
纪明霞道:“是要定下来的,只是朔漠王那样护短的人,见我将他爱子留在京都,怕是要痛心疾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