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看了,这些日子,她回去会她的郎君去了。”乙凫冷笑一声,即使放满了冰缸,还是闷热无比,乙凫将领口扯松了些,胸膛之内的憋闷感才稍好些。
“她倒是逍遥,也不怕你在此处有什么危险。”
“我能有什么危险,这悬圃依高而建,沈文又宝贝他的儿子,层层围护,神仙都难进来。”
悬圃……
“不过我很是好奇,我的身边可有你们安插的钉子。”秦清微微眼眸,露出几分兴趣。
“昨日,你未带一人,去了水云阁,见了张内侍;前日,你向霖城送去一封书信,内容是……”、
“好了,不用说了。”秦清打断乙凫的话,听到这些实话竟没有恼怒,反倒笑了笑“我向来知道,她好手段……”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索性我今日来过了,阿父那里不会为难我,至于其他的,现在的你,自有分寸。”
秦清并不打算与她多纠缠,没有闲话便离开了悬圃。
片刻后,花寨从侧室走出,目光锁在秦清离开的方向,失了神。
“秦相着急了。”花寨幽幽说道。
乙凫也收起刚才懒散的模样,站起身走至窗前,透过枝桠纵横的珊瑚窗户,望着悬圃下来来往往的人。
花寨收回目光,道“南面战事吃紧,朝中大量裁撤沈丛的旧部,那些新上的武将不堪一击,他是该头疼。”
半年前从越州突然出现了一伙草莽流寇,早起并没有人在意他们。可渐渐地这些人竟还起了势头,先是攻占了永宁郡,后来渐渐地自越州起蚕食南方。
沈文多次派人前去镇压,可现在朝中这些武将贪生怕死,接连的败仗加上百姓的簇拥让这伙人势头更盛,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便攻过了黄河,直逼京城。
比起朝中的焦头烂额,百姓间则纷纷传闻那匪贼头目是天人降世,雷霆手段,菩萨心肠,所过之处,清吏治,肃民风,斩魍魉,定乾坤,却从未有人见过他的真实面容,他常年佩戴一张玄铁恶鬼面具,百姓称之为鬼流火。
因为此事,已经有一段日子沈文未曾来过悬圃。
而今日秦清来寻大抵是因为一桩事情。
前些日子乙凫向沈文提过一嘴她想去城外的寺庙上香祈福,沈文答应的很快,不顾乙凫的反对,便张罗着大肆弄个祭拜大典,如此一来国库更是吃紧。
战事已经让秦相焦头烂额,这场没有必要的祭祀简直是火上浇油,秦相在书房狠狠掐着秦清的脖子,直到秦清双眼赤红。
其实乙凫的心思很单纯,先生的祭日快到了,她只是想去寺中为先生求一盏长明灯,只是没想到这样小小的愿望也被沈文拿来当对抗秦相的借口。
五月二十,乙凫得了沈文的允许,岁没有了祭祀大典,却仍旧省事浩荡,乙凫阖上眼装作听不到断断续续传来的指责声。
“真是个混账东西,将你悄悄带去,再悄悄带回来便好,这么大张旗鼓的将你置于指责之下,算什么东西。”花寨气急嗔骂道。
“花寨!”乙凫打断她的话语,说这些根本无用,她的名声早就不重要了。
沈文的侍卫留在寺庙之外。白马寺僧院之内,花寨早早安排了万花阁的耳目,此刻花寨替乙凫脱下华服,除去脸上的妆容,换上素衣,头发也简单的挽起。
去见先生,不可无礼。
收拾完毕后乙凫独自一人向着白马寺后的山上走去,地方是乙凫选的,秦清将先生葬在这里。
先生说过,这里的春天,桃花开的极好,他说过要带自己来这里看看。
“我过的还好,你呢,有没有投个好人家?”乙凫轻声唤道,又转念一想“你还是等等吧,这个世道没什么好人家了,你等我死了,我们一起投胎可好……”
山上的风挂过林间,嗖嗖作响,乙凫拢紧披着的褙子,从身侧将手上的吃食一一摆放在前方,“我好像从来都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便自作主张的带了些我喜欢的,你将就些好了,等我下去见到你的时候再给你赔罪,可好?”
……
……
无尽的思念化作风,飘进空中,回去的路上竟飘起若有似无的细雨。
乙凫回到寺中在寮房之中准备更换素衣,左等右等却等不来花寨,乙凫有些担心,开门欲去寻找她。
只一刹那,她的呼吸心跳全被眼前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