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他们试试。”他面上没什么温度,淡笑一声,“看能不能置我于同样的境地。”
林月皎微微皱眉:“你说话越来越不像你了,德鲁伊大人可不会说这么不负责任的话。”
说完,她仔细打量他神色,那双浅色的眸正一眨不瞬紧盯着她,眼底的神色莫测,的确蒙着一层难辨的阴霾,不复清明。
她略微一怔。
“小月亮……”洛迦语气忽然放轻,带着喃喃,“就让你远在沙息的身体永远陷入沉睡,让你的意识一直留在这里陪我,好不好?”
她眼睛猛地瞪大:“你敢!”
“精神域里的时间是永恒的,留在这里有什么不好?你将共享圣树的力量,无论你想要什么,这里都有。”
“这难道是什么奖励?”林月皎冷笑,“如果是不喜欢的地方,永恒的时间只会是折磨。”
“不喜欢?”
他轻轻蹙眉,似是不解:“阿尔法杀了镜麟,强迫你留在沙息,你却不恨他,为什么同样的事我做,你却不能像对阿尔法一样对我?”
林月皎眉心一跳,背脊顿时涌上一股冷寒。
果然,是他杀了阿尔法。
“这是两码事!”她厉声道,“我从不认为他杀镜麟是正确的,但他做的其他事无可指摘,他是一位好皇帝,一心为了子民——”
“一心为子民?”洛迦重复她的话,唇角的弧度带着轻嗤,“你未免把他想得太好,他如果真的大人无私,就该早早把你交出来。”
“你又想说我是导致这一切的祸端?”林月皎咬着牙,“一个男人如果连家庭都保护不好,又怎么保护得了一个庞大的帝国?”
“你还真是处处为他说话。”
“废话少说,阿尔法的尸体呢?带我去见他。”
“被机械虫啃的一点都不剩了,怎么见?”
“洛迦!”她胸口上下起伏,颤声:“你怎么能做得这么绝!”
“他死了,由你来坐那个位置,不好吗?”
“我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
“看来你还是孩子心性,小月亮,没有哪个王座背后的血是干净的,既然已经站在这里,成为了女王,无论如何都没法独善其身。”
“这不是你杀他的借口!”
问出这句话的同时,洛迦唇间泛起涩苦,他皱了皱眉,莫名尝到一股名为嫉妒的情绪,藤蔓般缠绕心口。
林月皎蓦然一噎:“没有,。”
“原来失去会让你觉得遗憾,那我呢?”他声音放低,“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也会觉得遗憾?”
林月皎总,她心底发寒,从没想过他对她竟然揣着这样的心思,明明只是身体接触上的需求,是利益交换的合作关系,什么时候竟变
不,这不是正常的情绪,他只是一个人独身太久,。
“德鲁伊大人是不是太久不去看外面的世界,连孤独和情感都分不清了?”
她语气平静:“你不是阿尔法,也不要妄想成为他。”
洛迦怔在了原地,听着那始料未及决绝的话,他眼底缓缓涌上痛色。
他从不觉得不能离开阿什耶城是一种枷锁,他将一生献给圣树,看那些国家兴衰,王座更替,看那些爱而不得和执迷不悟的纷扰,他只觉可笑不解。
他超然独立站在局外,冷眼看那些被卷入情感漩涡的人,无法自救。
可如今,他却不知不觉违背自己的意志,一再痛恨将他钉在这里的束缚,他沦为棋中人,被困得彻底。
他不能像阿尔法那样站在她身边,不能像镜麟那样随她出入任何地方,不能像狄莱斯那样用整个海国做筹码换取她的一瞥,他甚至不及宗易……
他只能用光蝶,用精神域,用这些他过去不屑于使用的方式,才能触碰到她。
男人垂眸掩去眸底凄凉,手指在袖中慢慢攥紧,指节泛白,又缓缓松开。
不过没关系,他会用一切手段留住她。
……
风绛国,首都卡佩丹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