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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8章 高昌王死了(第1页)

白狐的电报从西凉发到潜龙。电文送到齐家院的时候,李晨正蹲在院子里给长安修算学课本的书脊。牛皮线穿到一半,林水生跑进来,手里攥着电报纸。“王爷,西凉急电。白狐先生亲发。”李晨把牛皮线搁下,接过电报纸。很短,可每行字都像刀子。“高昌王半月前暴毙,死因不明。李元昊以驸马身份接掌高昌兵权,封锁王宫。高昌旧部离散,公主被软禁。李元昊在边境集结兵力,欲掐断西凉通往西域商路。董璋已率部前出至边境。请唐王做好应变准备。”苏文已经在议事厅里了,汽车城排期表摊在面前,炭条搁在旁边。郭孝还在长治州盯高昌难民的事,沈明珠在潜龙钱庄核账,柳如烟回了晋阳。墨问归刚从试验场过来,手上还戴着石棉手套。赵石头把连发铳往墙根一靠,拉了把竹凳坐下。“白狐发来的。高昌王死了。半月前暴毙,死因不明。李元昊以驸马身份接了兵权,公主被软禁。他要掐断西域商路。”苏文把电报接过去看了一遍,炭条在排期表空白处画了个圈。“王爷,张骞通西域以来,这是大炎向西的唯一陆路。丝绸、茶叶、铁器往西走,西域的良马、玉石、香料往东来。西凉白狐在那里经营了几年,好不容易把沿途部落说服了跟唐国做买卖,商路刚开始有回报。李元昊选在这个时候动手——是算准了我们在海上铺得太开,兵力短期内聚不到那边。”“不是算准兵力。是算准他的对手是谁。”李晨站起来走到海图前面,手指从潜龙划到西凉,从西凉划到高昌。“这个人我交手了这么多次。从党项打到草原,从草原打到高昌。每次都是输,可每次输完都能找到下一个落脚点。在党项输了跑到草原投完颜烈,在草原输了跑到沙漠,在沙漠边上还能娶高昌公主。韩元在他身边——这条老毒蛇别的本事没有,祸水东引四个字玩得炉火纯青。”“韩元。”苏文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嚼了一下,“当初在草原就劝李元昊往西域跑,到了高昌又替李元昊谋划娶公主。这次高昌王暴毙,九成是他出的手。”“不一定是直接下手。韩元的手段从来不是自己拿刀,是让别人心甘情愿替他递刀。高昌王收留外人、笼络为婿,本就是赌——赌李元昊能替他挡住周边部落的蚕食。赌输了。赌注是自己的命,连带女儿的命。”赵石头把连发铳从墙根拿起来放在膝盖上。“王爷,李元昊现在手底下有多少兵?”“高昌本部五百兵。他自己带过去的残兵经过这段时间扩充,少说又攒了几百。加上他在边境拉拢的几个小部落,满打满算能拉出来打仗的不会超过两千。”“两千人就想掐断西域商路?”石头把铳机拉开又推上,“给石头五百人,从西凉出发,十天拿下高昌城。不用摩托车,骑马就行。摩托车在沙漠里跑不远,马能吃草,摩托车不能吃沙子。”李晨坐回石凳上。“现在不打。至少不是我们去打。”石头愣了一下。“为什么?”“李元昊在高昌是驸马。高昌王死了,他是以驸马身份接的兵权。不管怎么上位的,名义上他现在是高昌的继承者。唐国出兵去打一个西域小国,周边所有小国都看着——他们会想,唐国今天打高昌,明天会不会打我?”苏文的炭条在纸上轻轻敲了两下。“那就眼睁睁看着他掐断商路?”“让西凉去打。”苏文抬起头。“让白狐和董璋以西凉兵的名义守住商路。不是攻高昌,是护商路。这样就只是高昌内部权力更迭引发的边境摩擦,不是唐国侵略。另外——”李晨走到海图前面,手指从科威特往北划到高昌,“李元昊在掐西域商路的东段,可他忘了——唐国的货不只有一条路往西走。陆路断了,海路还在。让他掐。他越是掐陆路,海路的价值就越大。”他把手指从高昌城移开,重新按在科威特上。转过身来看着苏文和石头。“怕的不是他掐商路。怕的是我们自己忘了自己手里还有一条更大、更宽、更不容易被掐断的路。从泉州到科威特,从科威特到霍尔木兹。这条路他掐不了——他不会造铁壳船,也挡不住我们造船。他掐不断。他只是把自己从一条路的敌人,变成两条路的敌人。”西凉。董璋大营。沙盘上高昌城的位置插着一面小蓝旗,旗杆是半截削尖的竹签。白狐坐在旁边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轻轻扇着。面前矮几上摊着刚从高昌方向送来的情报——几张粗糙的桑皮纸,上面用炭条画着高昌城的兵力布防图。董璋从沙盘前直起腰来,沾满沙盘沙粒的手指在蓝旗子旁边叩了叩。“高昌王暴毙。李元昊封锁王宫,公主被软禁在后殿。高昌旧部被缴了械,一部分关在城外兵营,一部分逃到边境上的小部落里。李元昊从边境拉拢了三个小部落,凑了大概一千人,加上高昌本部五百兵和他自己带的几百残兵——高昌城现在大概有两千守军。他把主力放在高昌城往西凉方向的隘口上,摆明了是要堵商路。不是象征性的恐吓——隘口两侧的山道上已经垒了石墙。”,!董璋的手指在沙盘上隘口的位置停住,“白狐先生,唐王那边怎么说?”“唐王说——让西凉去守商路。不是攻高昌,是护商路。商路不通就打,打到哪里算哪里,但不要跨境深入。只要把隘口打开,把商路护住,剩下的等李元昊自己乱。”白狐把手里那份电报纸放在高昌城的蓝旗子旁边,蒲扇搁在膝上。“另外——唐王还说了另一句话。他说韩元在这盘棋里面是关键。能劝降就劝降。劝降不了,就让韩元在高昌城内部成一根钉子。”“劝降韩元?”董璋转过身,“他跟了李元昊这么多年,从党项跟到草原,从草原跟到高昌。怎么可能劝降?”“他跟李元昊不一样。李元昊是为赌一口当王的气,韩元是为主择路。他知道高昌不是终点,只是另一个死胡同。现在高昌王暴毙,韩元心里清楚自己手上沾了血——毒死高昌王,就算不是他亲手下毒,计策八成是他的。这种人怕的不是死,是怕被人记成毒杀高昌王的元凶。给他一条路,让他看见比李元昊更安全的退路,他可能会松动。”“怎么劝?”“不用劝。把消息放出去就行。”白狐把蒲扇从膝上拿起来,慢慢扇了两下。扇面上那片墨绘的荷叶已经褪了色,叶脉还清清楚楚。“就说法显寺落成那天,唐王用墨斗给碑文上的‘等’字绷了半天的墨线,说这个字要等一个愿意回头的人来写。韩元听得懂。这老狐狸读过法显残卷,认得慧观法师——龟兹千佛洞抄经僧的名号在西域传了几十年,他不可能不知道。慧观追了法显四十年,韩元替李元昊找了半辈子出路。这两个人的脚底板,是一条路。”董璋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身朝帐外喊了一声。“来人。把探子撒出去。隘口前面二十里所有通往高昌的小路全给我画在图上。明天一早前出至边境。记住——是护商路,不是攻高昌。谁越过边境线,军法处置。”高昌城。王宫后院。公主被软禁在自己的寝殿里已经半个月了。门窗没有锁,门口站着两个李元昊的亲兵。花园里那棵老杏树叶子落了大半,枯叶堆在石阶上没人扫,被风吹得沙沙响。李元昊走进来的时候她正坐在窗前,面前摆着一盘没动过的葡萄。身上还是那身淡绿色的长袍,腰间系着那条银链子。可脸色比半个月前差了太多——颧骨突出来,眼眶深深陷下去,嘴唇干裂得起了皮。“公主,吃葡萄。”“我父王怎么死的。”“太医说是心疾。半夜走的,没受什么苦。韩先生也在场。”“韩先生。”公主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抬起头看着李元昊,“我父王活着的时候你叫他父王。他死了你叫他高昌王。李元昊你告诉我实话——你娶我到底是为了我,还是为了高昌。”李元昊没有回答。走到窗前背对着她,看着窗外那棵老杏树。“不管为了什么,你现在活着是你父王想看到的。高昌国没有你父王还有你。有你就有高昌。这是你父王留给你唯一的东西。韩军师已经派人和唐国那边接触,只要西凉不出兵,一切按兵不动——你依然是高昌的公主,高昌的王印依然在你手里。”公主没有接话。低头看着自己腰间的银链子,忽然伸手把链子解下来,放在桌上。银链子在桌上盘成小小的一堆,叮叮当当的响声渐渐停了。“是你要掐断西域商路。不是我。”她抬起眼,那双深深陷下去的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层冷而亮的光。“你想用高昌的兵去堵唐国的事,还想让我顶着高昌公主的名头,让世人以为是我下的王命。让我替你背所有不该你来背的名声。你杀了我父王——不管你怎么解释,我父王就是你杀的。你软禁我,外面的人久了总会问——公主在金殿上不说一个字,那些商路到底是李元昊在掐还是公主在掐?你连人心都想一并吞下去。李元昊,你很贪婪,也很愚蠢。”李元昊转过身,看着桌上那条银链子。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你恨我也没用。高昌国现在是靠我的兵守着。没有我,周边部落一个冲锋就能打进高昌城。你父王收留我的时候就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他赌输了。你可以恨我。可你不能恨你父王——他替你选的这条路,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活路。”门帘落下去了。公主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花园里那棵老杏树。枯叶还在往下掉,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动了桌上那盘葡萄的叶子。“他替李元昊找了半辈子路——韩元。你以为你在给李元昊挡路,你只是挡在替罪羊和真凶之间的最后一堵墙。唐王那条海路,你们堵不住。那条商路不需要高昌把门——码头本身就是门。”:()饥荒年代:我要养村里30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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