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低落情绪渐渐散去。
黎珩没有点破,只是挑眉问道:“是不是吹水?”
“是真的。”唐亦为眼底笑意更深,“我存着手工凤梨酥老店的联系方式,托老板走海运包裹寄过来,等点心寄到,就带给你吃。”
“不用这么麻烦,我随口说说的。”
“算诊金。”他认真看向黎珩,“多谢Doctor黎今晚的心理疏导。”
两人相视低笑,车厢内气氛松弛。
就在这时,路边一道人影经过,脚步一顿,偏头往车窗里扫了一眼。
对方看清车里的人,没有出声,转身就走。
“我先回去了。”黎珩立刻推开车门,追上去,“姑妈,怎么不等我?”
唐亦为坐在车里,目送她走远,车灯亮起,帮忙照着她归家的小路。
不知不觉间,连日来积攒的疲惫,消散大半。
这大概是人生第一次,他把完整的过往讲给别人听。
而一切的开端,只是偶然听到的一档午夜灵异电台节目。
……
当着全体新学警的面,庞教官直接收走了沈之澄的手提电话。
沈之澄当场被气笑。
明明是让姐姐帮忙找个理由引走教官,她倒好,反手就是一个举报。
沈之澄在心底默念——
“二五仔、反骨仔!”
身旁的翁嘉豪原本还憋着之前的气,正准备举手举报沈之澄迟到。可转头看见他的手提电话被没收居然还笑得出来,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这人是不是受刺激太大,脑子坏掉了?犹豫再三,翁嘉豪没有出声。
沈之澄不久前还沉浸在团圆饭、新年利是和维港烟花的年味里。
转头到了黄竹坑警校,这里冷冷冰冰,没有半点过年氛围。
庞教官的脸依旧很黑,难得新年,训练强度不减反增。从全员整队开始,所有人一直操练到深夜。
沈之澄的体能底子虽好,却也习惯懒散,今晚的集训连半点歇息的机会都没给他们留,他在心底暗骂这破地方不是人待的。可如今他也学乖了,生怕这番话被教官听见,到头来还要加练受罚,到了嘴边的抱怨,又全都咽了回去。
直到夜色深了,教官才终于吹哨解散。
一众警员们手软腿软,拖着疲惫的身子,有气无力地回到宿舍。
宿舍楼准时熄灯,全体学警爆发出一片哀嚎。
往日夜里,大家躺下没多久,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就会响成一曲交响乐。
但今晚可是新年,家的温暖和警校严苛形成反差,众人毫无睡意,隔着床铺闲谈起来。
一片黑暗中,有人开口问道:“你们为什么想当警察?”
这个问题,沈之澄并不陌生。
早前警校讲座时,他就听人讨论过那些朴素又真实的理由。
“警队薪水高,福利也好。”
“听说干得久,能申请警员宿舍。我从小一家几口挤在廉租大厦,一个大通间,我们小孩连自己的房间都没有。”
“我就想,如果以后能有个属于自己的房间就好了。只是警员宿舍排队太久,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另一个学警笑着说:“我就是觉得穿警服、亮警员证,好威风。”
沈之澄半靠在硬邦邦的床板上,静静听着。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集体生活。从前出国留学,住的是独立套房,他过得自在,从不需要和任何人磨合。而现在,他要和性格各异的五个人生活在一起,哪怕已经入校受训许久,还是没能完全适应。
“嘉豪,你呢?”有人出声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