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牛由于喝了大量的纯净水,精神头蛮不错。
不但退了高热,还能喝下小米粥了,熬得烂烂的,上头撒了点腌萝卜丁,飘着几滴香油。
三牛靠在床头,端着碗大口大口喝粥,喝完了还舔了舔碗沿,把碗底那点米汤都舔干净了。
舔完把碗递给大虎,嘿嘿一笑:“再来一碗。”
大虎在旁边看着,高兴得就差手舞足蹈了:“三牛,你就放心好好养伤,宝儿小小姐可是说了,用不了多长时间,你就又能和以前一样骑马打仗了。”
“到时候咱俩还一块儿巡逻,一块儿种地,一块儿回去娶媳妇。”
说到“娶媳妇”三个字,大虎自己先红了耳朵,挠了挠后脑勺。
三牛也是心情颇为激动,把空碗往床头一搁,顺口问道:“多长时间是多长时间?给个准话,我好有个盼头。”
大虎挠了挠脑袋,眼神飘忽,表情郑重其事:“嗯,就是,来年开春吧,小草发芽,土豆下种,河里的冰一化,你小子就能下地撒欢了。”
三牛想了想,来年开春?
也没几个月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又看了看窗外灰蒙蒙的天,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冰会化的,草会绿的,腿会好的。
俩人互相看着彼此,傻乎乎地笑着,那笑容比窗外呼呼的北风暖多了,暖到能把窗户上的霜花化开。
旁边病床上的田队长看不下去了,把被子一掀:“你俩笑够了没?”
“笑够了,就帮我也倒杯水,我好歹也是个伤员,躺了两天了,没人伺候,只能自己给自己倒水。”说着就要撑着下床,被大虎一把按住。
卫所里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笑声朗朗,震得窗棂在抖。
这一天,北城门外的风还是那么硬,边关的冬天还是那么冷。
大雪正在来的路上,估计不出两天就要封山。
但这群在边关风沙里泡大的汉子,却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有人护着他们,有人在乎他们,有人把他们的命当命。
这就够了。
够了,真的够了。
……
北元镇,梧桐村。
严铁木在梧桐村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把梧桐村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看了个遍。
看了紫家的作坊,看了田地里的庄稼,看了学堂里那些摇头晃脑背书的小娃娃,看了傍晚收工时村民们互相招呼着往家走的烟火气。
看完之后,他算是彻底放心了。
他放心地把儿子和管家严浩留在了梧桐村,并且留下了足够的银钱。
严铁木给了严浩一打银票,又压了几张在严旭风的枕头底下,碎银子放进随手能拿到的簸箩里,铜钱串好了挂在门后。
他恨不得在每个角落都塞点钱,好像钱能替他守着儿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