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披洁白羽衣,乌发如墨,头顶鹤冠。五官素净,只在下唇点了一点鲜艳嫣红的朱砂。
“老龟说他的苍栖城出了一位阵法天才。”
云翾城主望着远处发光的石柱,指尖揉碎了书信,冷哼:“我倒想看看,是真是假。”
*
参悟了云哲子毕生阵法造诣,钟姈对阵道的理解,更上一层楼。
阵法修为相辅相成。
有了上一世的经验,钟姈闭关苦修六十年,终于重回筑基巅峰。
至此,她一百三十岁。妖修本就比人修命长,她起码还剩下将近四百年寿数。这一世,有希望迈入结丹。
出关后,她不想荒废炼器。
去西洲的念头,也从未放下。
昔年,江玠用云翾城那座古老传送阵,踏足西洲。她旁敲侧击地打听过,云翾城主送出去那么多人,江玠手握世上坚不可摧的皓蜃,最有希望成功。
可江玠的魂灯最后还是灭了。
他们以为江玠死于传送阵,但只有钟姈清楚,江玠真正的死因。
荒洲三位城主修为高深,皆是元婴圆满,触摸到大乘的门槛。凭自身实力,他们可以离开荒洲。
可骸族年年都在入侵荒洲。
一城之主若是走了,城中百万妖族又有谁来庇护?妖族和人一样,不是个个都会修炼的,普通人也需要一个安稳的家园。
钟姈摸不透传送失败的原因。
思来想去,她只能将失败归咎于沧浪海上经年不散的雷暴。
雷暴扰乱空间的同道,让传送阵失控。
为了解决跨洲的问题,钟姈总是一个人,远赴沧浪海之滨。
海风吹拂,咸腥的水汽扑面而来。极目远眺,蔚蓝的海面之上,墨色的雷云沉沉翻滚,一道道紫金色闪电如龙游走。
她立在辽阔的海天间,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钟姈坐在礁石上,望着雷暴,打磨她的霄雷阵。霄雷阵可以吸纳海上雷力,一遍遍排布推演,霄雷阵的威力越来越强。
无边无际的雷暴海域,该怎么渡过呢?
就在她皱眉沉思时,海面突然咕嘟嘟冒出一大串水泡,仿佛有什么巨物要破水而出。
她祭出阵旗,正要一个霄雷轰过去,海牛“哗啦”一下跃出水面,朝她扔来几只活蹦乱跳的鱼虾。
“哈哈哈,吓到了吧!”
木寄奴坐在海牛庞大的身躯上,朝钟姈扮鬼脸。
“幼稚。”钟姈收回阵旗。
木寄奴和海牛上岸,憋着嘴说:“什么幼稚嘛,你现在都不跟我们玩了。”
以前他们三个最喜欢在海底捉鱼挖珊瑚。
现在钟姈不是捣鼓她的阵法,就是摆弄他们看不懂的东西。
“虽然你不爱捉鱼了,但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海牛大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