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声,裴意然的目光投向窗外,眼睛又圆又亮,窸窸窣窣爬起身。
准备往床边跑时,想起什么,兴奋的神情有所收敛,斜着脑袋又偷看傅砚川一眼。
傅砚川依然没有睡着。
这会儿斜靠着枕头,轻垂的目光落在小狗圆润饱满的后脑勺上,看小狗心不在焉的模样,抿起嘴角,眼底神色难辨。
他自然也没有错过屋外欢快的叫声。
看见小意站起身,立马猜到小意要出门玩。
他已经习惯在获得短暂的陪伴后,回归一个人的生活。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忍耐,是他十五岁的人生课题。
忍耐离别,忍耐情绪,忍耐疼痛。
他学习十余年,自认为已经能够取得满分。
风从窗口溢进,卷着路边楝树的气息,将房间的气息染得苦涩。
裴意然全然不知,着急出门玩。
他转身往回走,踩着枕头一角,慢吞吞往枕头上爬。
爬到一定高度与傅砚川的脑袋齐平时,他伸出爪子盖在傅砚川眼睛上,往下扒拉傅砚川的眼皮,强行要傅砚川闭眼睡觉。
傅砚川似乎意识到什么,如小意所愿闭上眼睛。
只是与爪垫仅隔着薄薄一层皮肤的眼球似乎在颤抖。
裴意然动作一顿,面上浮现一抹困惑,覆在傅砚川眼睛上的爪垫轻轻往两旁挪。
看见对方紧紧闭合的睫翼在微微发颤。
连带着眼下那颗小痣也在颤抖,像滴摇摇欲坠的泪。
人类的手刚才还垂落在身侧,彼时温热的掌心正握住裴意然的一只爪子。
说是握,其实更像是虚虚圈住。
几乎没有力道。
裴意然心想,他轻轻松松就能抽走。
但他却没有这样做,目光凝在傅砚川的脸上。
沉默半晌,扭头回复窗外嗷嗷等待的旺财:“我今天不出门玩了。”
拒绝完旺财后,小狗才抽出自己的爪子,踩着傅砚川的手臂往他身上爬。
平躺着的人类睁开眼,眼神已经恢复平静。
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是裴意然的幻觉。
裴意然依然没有停下动作,爬到傅砚川胸口,居高临下看着调整好情绪的人,很轻地叹息一声。
伸出爪垫,轻轻拍了拍傅砚川的脸。
小意的爪垫太过柔软,触碰的力道太轻,仿佛是云朵在他脸侧亲昵蹭了两下。
傅砚川的第一反应是怔愣,他看着小意认真的表情,脑海里一片空白。
人类漆黑的眼眸一动不动望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