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三水自那日在船上被当场拿下后就一直被关在地牢里,没日没夜的折磨就耗掉了他的体力,只剩下一口气吊着心口,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人来救他。
经过这一遭,他可算是看明白了,什么狗屁的行商之人,就这敢在江州城内领军的架势,还能让李家那老头子点头哈腰,恐怕是顶上头来的什么贵族公子,还得是个有实权的。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外头突然传来响动,是上锁的铁链被打开的声音,赵三水眼皮都懒得抬:“要打就快点儿的,别浪费老子时间。”
平常那些大头兵是受不了这种气,一听这话就会立刻把人拽起来用十成十的力气狠狠打上几鞭,再慢慢折磨他。没料到今日来的这人竟然毫无动静。
他一睁眼,就看见一张笑盈盈的脸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竟是那女子。
“赵大哥果然好气魄,在这种情形下都不肯说一句求饶的话。”月城上下扫了两眼赵三水,只见他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能看的地方,前几日身上穿的衣服被剥的只剩下中衣,如今满是血水,与身上的皮肉黏连在一处。
她几乎能想象到医治的时候要受多大的罪。
“落到你那小情人手里,我岂能落了下乘,否则在你面前还有何脸面。”他叹口气神情落寞,“你看我逞凶斗狠,不过是强撑着而已,这样死了之后落到你耳朵里,怎么着也能让你记上我一两分。”
月城面色不变,只听着他耍嘴皮子,她看一眼牢房里唯一一处小窗户也透不进几分光来,外头的天早黑了,她是趁着夜色过来的,不能在这里待得太久,否则待会儿卫仲灵过去用饭见不到人准会问。
“那小孩子呢?”月城弹了弹床沿过去坐下,“公子跟我说将她关在隔壁,叫她日日听着折磨犯人的声音。”
她用力摸了一把赵三水脸上的伤,惹得他连连嘶了好几声:“你这泼皮女人,和那泼皮男人般配地很,都一样狠。”
“妹儿吓病了,被关到别的地方去了。”他挪了挪手,过去摸月城的双手,被她一掌拍开,“好妹妹,怎么着我在船上对你也不错,你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我被你的小情人折磨死吧。”
“唔。”月城转了转眼睛,仿佛当真思考起来,“也不是不行。”
“当真?”赵三水立马激动起来,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的时候又听她十分苦恼地说,“可你的死活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
赵三水当即要一口血呕出来,手指头颤抖地指她,一个字说不出来。
“赵大哥莫气,我自然是惦记着大哥,这才托了人过来看望。”月城将金疮药塞到他手里安慰道,“大哥是枭雄,就不要和我一言半句地计较了。”
“我自然也想救你出来,可我只是他身边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人物,还不如他身边那个手下说得上话,要救你的命,恐怕还是十分艰难。”月城情真意切,“不如赵大哥再等等,待我什么时候能当上当家主母了,再为你想办法。”
赵三水听到前半段还觉得她话说的十分熨帖,听到后半句又恨不得血喷三尺了,他按一按自己心口,确认自己还活着,没被这个胡言乱语的女人气死。
“待你当上当家主母,恐怕我坟头草都三尺高了。”赵三水沉住气问她:“素烟如何了?”
“素烟?”月城一脸迷惑,“我不知道啊,自落水后我便一直待在府内,公子将我关的很紧。”
“你给我装,你再给我装。”赵三水气得身上的伤口都要裂开,“那天要不是你突然跳水,韦狗是打算拿素烟来威胁我的。我就不信你醒了这么好几天了,一点儿都没听见过。”
“这我还真是不知道。”
俩人大眼瞪大眼,一时相顾无言。
“不过你总归是知道素烟姑娘平安无事,要是公子真决心杀你,你也不至于合不上眼。”月城也只能说说这话来安慰他了。
“你去找素烟,叫她带你去找我大哥。”赵三水嘘了口气缓一缓再说,“我大哥会想办法捞我。”
“嗯……看来你挺有经验。”月城不忍心告诉他真相,“如果韦昭不想放人,你大哥来了也没用,更何况这都多久了,素烟难道自己就不知道求救了?还用得着我说。”
“这么听来,你有办法?”赵三水心里也觉得这次悬,以前出来瞎胡闹也不是没有惹过麻烦,但好歹都是在江州地界上,大哥是地头蛇,找几个关系也就把他捞出来了,只是这次恐怕是有些为难。
“本地媳妇外地郎,”月城透露了一点儿消息给他,“若是外地郎回了外地,媳妇还用担心么。”
“你丫的,说的什么破话。”赵三水用鼻子哼了一声,“我还不知道他是外地大的,问题是我还能撑到那时候吗?”
月城垂着眼看一看他的伤口:“不是给你药了,用上撑几天。”
赵三水很是怀疑:“你有这么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