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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辞秋还是去给瓷器画坯描花了。
这件事不是阮辞秋自己争取的,而是管事主动找的她。
乡里那些女娘都听说了姚娘被掠的事,也知道周家窑场被黑风寨盯上的事。
如果去窑场做工,路上一定会路过黑风寨,女娘们个个都怕因在窑场做工被报复,自然是说什么也不肯去。
其实秘色瓷是全釉面的,也不需要在瓷器上面描花,周老爷找小工去描花是为了另一批货。
他将所有的人手都调去做秘色瓷了,没人接手这一批普通青瓷,这才轮到阮辞秋。
黄老头是不肯放人的,他觉得阮辞秋这死丫头命真好,生个女儿身,这才能接触描花这种活计。
要知道寻常汉子要熬多少年才能成为一个入门的瓷器师傅。
黄老头在窑场大半辈子了,如今也还只是个泥料作头。
可胳膊拧不过大腿,他再想使绊子也没法子。
只能在阮辞秋走的时候酸两句,“有些人别神气,迟早和你那个短命爹一样,白白给他人作嫁衣!”
黄老头嘴巴快,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阮辞秋已经听见了。
阮辞秋站在他面前,眉头紧皱,“你是什么意思?”
黄老头撇过头,冷汗直冒,还拍了拍桌子,嘴硬说着,“字面意思,你聋吗?”
自阮父离世起,黄老头冷不丁会蹦出些没源头的话,不知哪一日起他就不说了。
如今再听到这样的话,阮辞秋心中的疑惑又被翻了出来。
管事站在一旁听得分明,赶紧站在二人中间,隔开他们,“黄老头你老糊涂了,平白说这些作甚!赶紧去给我干活,老爷养你们是吃白饭的吗?”
黄老头抬头起身,看着管事阴鸷的眼神,连连点头称是。
管事转过身子,换了一副嘴脸,语气极温和,“阮娘子别管这老头。”递给她一块牌子,“老爷心善,一直嘱咐我,娘子是故人之女,理应好生照顾。这不,一有轻松的活计,马上就想到了娘子。”
是吗,这样轻松的活计,阮辞秋足足等了四年。
自阮父去后,周老爷就再没露过面,但能收留她在这窑场有口饭吃,似乎也算是尽心了。
若不是没有女娘愿意来窑场上工,这样轻松的活计,恐怕这辈子也轮不到阮辞秋。
阮辞秋手上的旧伤其实干不了描花,她也对管事说明了。
可管事告诉她,这批青瓷的描花不多,活计并不繁重。
阮辞秋这才答应下来。
坯房
阮辞秋这是第一回来坯房,周家窑场有好几处坯房,这处是新建的,听说是专门为这青瓷建的。
这处和旁的很不一样。
周家窑场的坯房为了保持特定的温湿度,常常建在最起码有一面向阳的半地下。
这处的坯房不仅在后山最僻静的角落,还是全地下,挖了大大小小好几个透气孔用来透气。
这很容易使青瓷受损。
阮辞秋对此一知半解,也不敢过度揣测,但眼前的坯房的确是有反常理的。
坯房里只有一个画坯匠,师傅姓谢,名唤安清。
这里的人都叫他谢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