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镇过着安稳生活的第二年,江月早已褪去初来时的局促与生涩。
过去的一年,她不仅把酒馆的工作做得井井有条,一手调酒的技艺更是练得炉火纯青。
起初江月只是跟着约翰逊老板学些基础的调酒配方,后来经过日复一日的练习和对原料的反复琢磨,慢慢摸索出了独属于自己的配方和技巧。她总能精准拿捏酒液的比例,巧妙搭配不同的浆果、蜂蜜、香料,调出口感醇厚、香味独特、色彩丰富的特调酒。
调酒时,江月动作利落舒展,指尖穿梭摇晃酒壶、拿捏酒杯的动作流畅优雅。酒馆暖黄色的烛火映着她白净的皮肤,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泽。出众的外貌配上调酒时从容自信的神态,衬得江月整个人像是美到发光。
每当调出一杯漂亮的酒后,江月都会礼貌微笑的将其推到客人面前,声线清冷沉静告诉他:“你的酒好了。”
一来二去,江月的名气便在小镇上传开了。越来越多的人慕名来到酒馆,就为喝一杯江月特调的酒。
酒馆的生意日日火爆,约翰逊老板对江月愈发器重,不仅再次给她涨了一倍的薪水,还特意招了一个小僮负责点单传菜,好让江月空出足够的时间专门调酒。
也因为出名,镇上的年轻小伙总会借着买酒的由头,跟江月搭话,送小礼物,还有人红着脸表露心意。
每一次,江月都笑着婉拒,语气温和却坚定,从不拖泥带水。她很满意现在的生活,也没忘记自己是一只吸血鬼的事实,对这些示好,江月只是笑笑,偶尔和布鲁斯调侃一下自己难以抵挡的魅力。
本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安稳下去,直到那天下半夜,酒馆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一个衣着华丽的英俊少年,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羔绒束腰外套,前襟双排暗银雕花纽扣,上衣是绯红提花真丝衬衣,腰间系着镶嵌宝石的腰带,手上戴着做工考究的银戒,皮鞋擦得锃光瓦亮,一看便知不是普通人。
他闲庭信步地走进酒馆,目光随意打量了一下酒馆内的陈设,最后落在吧台后调酒的江月身上。
他在众人的目光里淡定的来到吧台,侍从有眼力的将周围坐着的客人拉走,为他空出一片位置。但他仍面露不满,侍从掏出手帕,在吧台台面和凳子上仔细擦拭后,他才勉强坐下。
少年指尖轻敲桌面,语气带着贵族独有的傲慢与轻佻:“听说你调的酒所有人喝了都赞不绝口,为我调一杯你最拿手的吧。”
江月看着这架势,对他有了二世祖的刻板印象,也不说什么,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她转身取来酒壶、酒杯,很快调好了一杯客人常点的酒,江月面无表情的推到他面前:“您的酒好了。”
少年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眼底闪过满意之色。放下酒杯,少年单手撑着下巴,目光直直的锁在江月身上,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你果然名不虚传,调的酒确实很特别,容貌更是不输传闻。”他自信的报起家门,“我是海伍德伯爵家的二少爷雷蒙德,我似乎对你一见钟情了。”
话音一落,少年缓缓站起来,目光轻慢的扫过四周的酒鬼们。
“辞了这份卑贱的活计,到我身边来。我会让你拥有上流社会最奢华的生活,珠宝华服、珍馐美酒,你想要的一切我都能给你。你不必再在这些平民面前抛头露面,靠调酒谋生。”
酒馆原本就因为他的阵仗安静了不少,此刻,随着雷蒙德这番话落下,整间酒馆骤然落针可闻。
客人们纷纷侧目,视线尽数落在江月身上,眼里满是认为江月注定会选择攀附权贵的鄙弃和艳羡。
江月心里一沉,她和布鲁斯认识了这么久,也在镇子里住了一年多,多少知道了一些关于这个镇上唯一一位伯爵家的不少事情,有关雷蒙德的传闻更是数不胜数。
他的父亲是一位世袭的伯爵,他的母亲更是旧贵族奥古斯汀家族家的二小姐,不仅出身高贵,更是与皇室来往密切。
作为两人生下的小儿子,他向来骄横跋扈,为所欲为,没少针对有着私生子身份的布鲁斯。布鲁斯在伯爵公馆里遭受的大半刁难都来自这个阴鸷傲慢的少年。
想到这里,江月心底一阵厌恶,没有丝毫犹豫,抬眼看向雷蒙德,语气冷淡:“抱歉,雷蒙德少爷,我只是酒馆的一个服务员。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也无意攀附权贵。”
雷蒙德没想到自己会被直接拒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语气变得冷硬尖锐:“你知道拒绝我是什么后果吗?还没人敢这么不给我面子。”
眼看气氛愈发紧张,约翰逊老板连忙快步上前,高大壮硕的身体挡在江月身前,脸上堆着的客套笑容,语气谦卑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雷蒙德少爷,恳请您见谅,您一定是误会这孩子了。因为她的长相,她每日都被追求者围堵,拒绝人对她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绝非针对您。我们非常荣幸您对本店酒水的认可,江月可是我们的金字招牌,并非她不愿走,而是我们之间早已签了正式的契约,未来数年她都要在酒馆工作。”
“您也知道,我们国家对这类契约律法管控极严,她也不敢违背。”
雷蒙德冷哼一声,看着江月,并不把约翰逊暗里的威胁放在心上。但是他今天没想到会有意外发生,就带了两个随从出门,预计闹起来占不了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