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回来后变得十分忙碌,藩爵的公务、边境的文书、贵族的应酬,几乎占满了他全部的时间。但是他仍然会在深夜的时候出现在酒馆,忙的时候搭把手,再等江月一起下班。
过来的时候,他经常会给江月带些小巧精致的玻璃制品,通透的琉璃瓶、雕花酒杯、玻璃雕塑等等。客厅里原本只有一套酒具的空荡柜子现在已经摆满了物品。
可是江月逐渐开始有一点犹疑,自从知道布鲁斯有了未婚妻后,江月不确定两人这样是不是有一点来往密切了?会不会逾越了普通朋友的界限?她在原来的世界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应该怎么样才能既保持合适距离又不会失去这个朋友。
夏天快要结束的时候,布鲁斯的未婚妻来到了镇上。
一辆高大奢华的六驾鎏金马车驶过长街的石板路,浮动的车幔透着繁复的金色花纹,随行骑士团铠甲锃亮、队列整齐、气势英武。这样震撼的排场,是他们小镇从未有见过的盛况。
这一晚,酒馆里的客人都在津津有味的议论那位从城邦远道而来、身份尊贵的贵族大小姐,攀比谁知道的一手消息更多一些。
结束工作的江月与布鲁斯并肩走在归家的路上。
江月手里把玩着布鲁斯递过来的彩色玻璃猫咪,随意问道:“听说,你的未婚妻来了。”
身侧的布鲁斯脚步未顿,只淡淡吐出一个字:“嗯。”
“不愧是城邦来的大小姐,酒馆的客人白天看了好大热闹,一整晚都没离开这个话题。”
回应她的依旧是一声沉闷的“嗯”。
看到布鲁斯少有的疏离感,江月轻轻叹了口气,刻意收回所有余光,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漆黑的路,语气认真:“布鲁斯,你现在那么忙,晚上不用特地来接我回家了。这条路我走了5年,熟悉的闭上眼都能走回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布鲁斯骤然停下脚步。他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望向依旧往前走的少女。
“我给你造成困扰了吗?”
江月转身,面对着他,微微垂眸,避开他浓烈的视线,“也没有,只是…”
“只是什么?”布鲁斯直直盯着她的脸,不肯放过她丝毫的表情变化,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只是你马上就要订婚了,你未婚妻要是知道你每天深夜接送另一个女生回家,一定会误会。”江月硬着头皮说道。
“我们只是政治联姻。”
“她很喜欢你不是吗?”江月抬眼,轻轻反问。
“我不喜欢。”他喉结艰涩的滚动了下,眼底有着浓重的郁色。
江月再次叹了口气,带着几分开导的意味,“你可以试着接受一下她,你也没有其他选择了不是吗。”
“我不喜欢。”布鲁斯一字一字的强调了一遍。
他目光一错不错的盯着江月看了很久,仍然没能在她的脸上看到任何一丝类似在意或是伤心的特别的情绪。
“月,你有喜欢的人吗?”
江月感觉到了气氛好像变得有些微妙,忽然被问,只觉心头一颤。
她咽了咽口水,心跳莫名乱了节拍,下意识的摇头:“没有。”
布鲁斯低头笑了一下,垂下眼睫,没再说话,抬脚继续朝前方走去。
江月连忙压下心里的连串疑问,快速跟上他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