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库洛洛站在落地窗前,黑袍垂落,身影浸在半明半暗的阴影里。
旅团在此地滞留的时间已经太久了。
那股挥之不去的违和感始终找不到确切源头,在没有拿到确凿线索之前,没必要将全体团员困在此处空耗。
他将密封的试剂管贴身收好,转头看向派克诺坦。
“通知所有人——任务结束了,大家自行解散。”
任务之外的旅团本就散漫无拘,接收到库洛洛的指令后众人陆续开始动身离开。
芬克斯拎起外套,瞥见依旧靠在墙角纹丝不动的飞坦,随口问道:
“怎么了,你不走吗?”
飞坦单手插兜,眼眸半垂,掩住心底翻搅的晦暗情绪。他语气漫不经心,带着一点拧巴的执拗。
“我是打游戏一定要通关的类型。”
他其实很清楚,任务已经结束了,他完全可以就此抛下那个女孩,任由她在这处自生自灭,或者直接杀了她——如今她的自愈机能已经大幅衰退,只要出手足够干脆,一刀精准割开喉咙,死亡便会落到她身上。
可有股挫败的滞涩感始终盘踞心底,挥散不去。
他本应该对毫无反应不会挣扎的猎物提不起兴致。折磨的乐趣,本就建立在猎物给予的挣扎反馈之上。
偏偏那天晚上她窒息濒死的刹那,露出了一丝真切的、转瞬即逝的慌乱。
像一根刺扎在他心上。
而芬克斯领会不到这份莫名的执念,轻啧了一声,不再多劝转身离去。
细碎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内回荡又逐渐归于寂静。
飞坦是最后留下的人。
他在原地伫立良久,像是终于敲定了心中的某个念头,抬步顺着走廊朝外走去。
可行至那扇门前时,他却骤然停住了脚步。
浓重的阴影将他整个人裹住,面容隐没其中,看不清神色。
心底翻涌着一股难言的不甘。
他不甘心,世上竟会有这样一个存在。
明明那般孱弱不堪,可任凭他用尽手段,既不能彻底将其击溃,也逼不出半分该有的反应。
那就耗下去。
他有的是大把时间,也有的是耐心。
这场游戏,主导权始终握在自己手中。
幽暗的长廊四下寂静,飞坦没有再往前靠近半步。
他转过身,悄无声息融进无边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