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鱼酒吧的暗黑风格已经让林厘见怪不怪,台上的rapper还在举着话筒蹦蹦跳跳,企图点燃这些要喝个酩酊大醉人的热血灵魂,连怪异诡谲的猩红灯光都被他的热情衬得喜庆。
林厘走到一边坐下,把背着的吉他包放到旁边,等待着跟台上的人换场。
后面卡座的人在玩牌,大概有人出了老千,彼此争辩的面红耳赤,嗓门甚至要盖过rapper的激情。
“许老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有人猛地拍了下桌子。
“出老千的又不是我,你跟着瞎嚷嚷啥?!再说了这局做不做数还不一定,看你猴急的样,该不会你出的老千吧?”
“诶?你!……”
“行了行了,这牌还能不能玩了,输了的要么干了这瓶酒,要么出钱,规矩忘啦?”
林厘似有所感地偏了下头,正好看见一个瘦小的男人脸喝的醉醺醺地发红,听见那个不容置疑的声音后瞬间蔫了下来,干了这瓶酒他明天也就看不见太阳了,又心疼钱,弱着声音打着商量问,“能喝半瓶不?钱我也出半。”
“哪来那么多废话?喝酒,还是给钱?痛痛快快的,别让兄弟们扫兴!”
“诶!诶!喝,我喝。”
看着一个高壮的男人发了话,他直接抢过那瓶酒,眼一闭,仰着头就咕嘟咕嘟地要干。
其他人见此跟着起哄叫好,呼喝着许老哥牛逼。
原来是那个视钱如命的许多昌,林厘重新把视线落回台上,她对那人没什么好印象,闲事更不想管,但想着那人醉红的脸,怕出了事让酒吧担责,林厘微拧着眉,扇了扇从后面传过来的呛人烟雾,站起来朝那里走去。
“章鱼酒吧禁赌。”林厘开口道。
她面前刚好是那个身材魁梧高壮的男人,闻言不耐烦地侧过脸,在从下往上的红光中缓缓露出从右耳一直延伸到右眉骨的那条狰狞长疤。
刚要给来人一个脸色甩的刀疤男一看是面色不愉的林厘,脱口而出的脏话硬生生噎了回去,很勉强地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林,林姐啊,开个玩笑助助兴吗这不!没赌,绝对没赌!”说完板着脸瞪刚刚喷出一口酒的许多昌。
“对,开玩笑呢……”
那个瘦小的男人悻悻地把已经吞到一半的酒瓶放到桌子上,坐下后两只手不安地搓着膝盖,眼神飘忽着就是不跟林厘对上视线。
恰巧台上的rapper一曲结束,他在林厘刚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瞧着空气围着林厘开始散开的凝滞,他赶紧凑过来,虚搭上人的肩,“姐,来换班啊?今天也辛苦啊,”又对着眼前一众凶神恶煞的人挥手,“那个,你们接着玩。”
说完顺势带着人离开,末了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后怕地跟林厘小声说道,“姐,那个大块头厉害的很,你小心点!”
林厘拉开肩上的手,瞧着因为他的动作有些怔愣在原地的rapper,林厘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语气和缓,“没事。”
这个比她小两岁的孩子一个月前刚来,也不知道哪里的人,说是离家出走闯荡,势必要把他的rapper梦做大做强,他的第一步,就是在酒吧练手,酒吧的老板看好每一个怀揣梦想的年轻人,便直接招了进来。
所以他不知道,只要有林厘在,他们便不会在明面上惹事。
“纪平。”林厘看着比他高不了多少的人,叫了他一声。
“咋了姐?”纪平回着头,眼里还留着些害怕。
头顶的红光让林厘的眼眸看不清神色,嘴唇形状漂亮薄俏,乌黑的头发柔顺垂落,是一贯的冷样。
纪平恍然想到,他来的这一个月,眼前就比他大两岁的姐姐总是波澜不惊,酒鬼闹事也是她出面完美解决,有人骚扰服务员她态度强硬出手利落,超乎年龄的成熟感带着分暴风雨来临前的飒爽,对这个年龄的他来说有种移不开眼的吸引,所以纪平暗暗崇拜着她,下定决心他也要成为这样厉害的人。
林厘此刻问,“你这么害怕为什么还要出头?”
纪平猛然回神,“该出手时就出手啊!”又是一个哈哈,摇头晃脑的时候身上的配饰叮当响,激情喊麦的几个小时让他的声音有些哑,“哎呀,主要他们长的太凶狠了,一看就不好惹,更不能助长他们的气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