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马震慑,并不危及人命,是乔鸢和阿珠提前约好的暗号。
乔鸢扶着车壁堪堪坐稳,便听见有男子出来“叫停”。
哈,这宋泽玉折腾了这么些日,可算舍得出来见人!
乔鸢皱着眉,一掀前帘,想来会会这人。
却出乔鸢所料,宋泽玉正在不紧不慢地扶起地上“山匪”,口中振振有词:
“我岫州地界,竟有山匪仗势欺人!还不快滚!”
“镇国公的车马你们都敢拦,十个脑袋也不够掉,不为家里人想想么?!”
“要不是这位女侠只是牵马威慑,你们现在都是马下亡魂!”
当然,这些话,在宋泽玉瞥见车厢内出来的女子后,又灵活一变:
“今日要不是这位娘子兴致好,饶你们一命,你们回头就得烧高香。”
“赶紧滚!”
就这样,所有的山匪七零八落地跑走了。最乖的那个,还不忘拔起地上的羽箭,擦一擦,再跑。
乔鸢抱臂,哼笑着注视这场闹剧,反倒歇了下马威的心思,打量起一袭墨绿的男子。
身负箭筒长弓,腰间一把白净折扇;
文眉星目,右眼尾下一颗轻淡黑痣。
生在北境,气质却似江南世家的纨绔子弟,怪事儿。乔鸢心中先下一定论。
“宋公子?”乔鸢试探性喊道。
宋泽玉稍稍眯眼。
随后,宋泽玉提唇,报以一礼:“宋某来迟,反教乔娘子受惊了。”
乔鸢抬目望向他身后箭筒:不过三两支箭,个个油亮滑顺,是供玩乐的上品,绝非习武之人使用。
一路花样频出,今个儿是唱到“英雄救美”这一出?
乔鸢暂不知宋泽玉底细,不会拆了他的戏台,于是很乖顺地一展笑颜,请人上车:“感谢公子相助。进岫州还有些路,公子一起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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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给乔鸢的情报甚少。除了宋泽玉外室子的身份,旁的可以说是一概不知。
镇国公府不仅不知道这位外室子平日都做些什么、喜好什么,甚至连他的一副画像都没有。
乔鸢虽觉此事蹊跷,但见老夫人绝口不提,便也知晓其中内情,是她乔鸢不配知道。
一切都得靠她自己。
宋泽玉登车后,乔鸢将自己全副武装起来,举手投足都是大家闺秀的风范。
她见过许多贵女,模仿不在话下。
可宋泽玉只是静静地注视了她一会儿,提了个让乔鸢莫名其妙的问题:“听闻,我们曾是青梅竹马?”
老夫人明确说宋泽玉打小养在岫州,从未上京,他这是何意?
乔鸢疑惑地偏了偏头,眼神清澈:“我并不记得有此事,许是宋公子认错人了?”她立刻反问:“宋公子幼时在京州?”
宋泽玉一哂:“玩笑话。”
乔鸢心头一凛,面上依旧打着笑,指甲扣进掌心。
初次会面,宋泽玉就开始想着法试探她,绝不是容易相与的。
乔鸢还在思索下个话题时,宋泽玉忽然说自己乏了,需要小憩。
乔鸢诧异道:“你要歇在我这里?”
宋泽玉已把自己的箭筒和长弓取下,往车厢末尾一丢,笑道:“不方便么?你是大伯母的人,我很放心你。”
乔鸢无语:原来这人是在担心别人谋财害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