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春瓶因其珍稀性,是第一个被乔鸢摧残的。算算时间,就连瓷瓶碎片都在火海里待满了近半个时辰,就算事后交给顶级工匠修复,不说时间上完全不够,品相也绝不可能还原成眼前这样。
这第四件器物瓷春瓶,百分百假的没错。
但乔鸢没法说。
如果公然说这东西是假的,势必会被石自成追问,再加上那古玩大师好生古怪,想必已对她起疑,此举无疑是引火烧身。
若谈及瓷春瓶真品,她要如何交代?她又能如何交代?
永宁长公主已离世,不论是长公主的亲口授意,还是她的掌事身份,她已死无对证;
就算真的暴露了掌事身份,众人也愿意信服,但毁坏皇家财物被石自成这小人知道,吃一顿牢狱之灾怕都是轻的!
再加上老夫人那边,她可是实打实承诺过自己此后仅为乔鸢,一心一意引诱宋泽玉回京,如果就此反水,还牵连前尘往事,宋府会轻易放过她吗?
越想越麻木,乔鸢有些认命般合上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很不合时宜地想起宋泽玉,想起马车内快而有力的心跳,想起入夜都会飘起的安神香,想起他乖张的戾气。
这人看似轻飘飘的,对什么都不在意,唯独对身边人,习惯躲着在意。
浮萍飘零,最能感念的就是旁人的好。
乔鸢承认,她确实不想输,也不想让宋泽玉再输一次。无关钱,无关面,单纯是她被命运安排了太多次,很懂其中滋味。
赢下来,不行么?
两全之策,所在何处?
。。。。。。
岫州太守没在赌局上耍到威风,眼见乔鸢是要输了,耐心自然殆尽,忙问:“乔娘子,可是认不出了?”
石自成看太守出声催促,立马跟着帮腔:“是啊是啊,你一介女流,输了也不会苛责于你的。”还不忘扫几眼宋泽玉。
宋泽玉倒是很无所谓的模样,反而去招呼乔鸢:“乔娘子,日头下不宜久站,累了就先过来吃口茶,歇一歇。”
乔鸢折身,与宋泽玉对望。
宋泽玉偏首,嘴角带笑,眼眸干净如水。
那眼里,竟只有她。
“一切,随你心意。”他道。
乔鸢听不清他说的什么,努力读了唇语。待回味过来,乔鸢虽依旧抿着唇,但神色明显轻快不少,也流露出几分笑意。
乔鸢快步至太守面前,柔声问:“这第四题的答案,在哪里?”
座上众人反应过来乔鸢不知第四件藏品是古玩大师陈柏带来,七嘴八舌地解释了下,纷纷看向古玩大师。
陈柏借此近距离看清乔鸢,眼底闪过一丝不敢置信,迟疑道:“乔。。。乔娘子,心中是有定论了?”
乔鸢面色淡然:“假的。”
石自成就在陈柏左侧,当即拍桌,高声道:“这可是稀世珍品,你说假的就假的?!”
乔鸢好似被石自成吓了好一大跳,连连后撤,一双柔情目惊魂不定般去寻宋泽玉:“宋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