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买卖的,无非图个钱财和人情往来,几时能与“掉脑袋”挂上钩。
林小五入过一次狱,对这类事格外敏感,当即望向乔鸢,嘴唇频繁颤动,却死活憋不出一个字。
乔鸢被这人看得起鸡皮疙瘩,下意识抚起双臂,暗自奇怪:她可没吭声吧?
对于上次林小五贩卖次品,如何处置的后续,乔鸢漠不关心,没有分心打探,自然毫不知情。
但从林小五现下情态,多少能探出些对她的惧怕,反倒让乔鸢好奇起那位“温娘子”的地位和手段。
“小五哥,你东家是不是没同你讲,这批货是要上贡到京州的。耽误了上贡的日子,谁保得住你?”阿清看向林小五的眼神里,充满了怜悯和不解。
“啊!”
林小五终于挤出一个字,惊惧之下忙摆起手,眼神很是涣散,“会交货的,我们一定会交货的。。。。。。”
“那我的货呢?”乔鸢坏心思地追问。
林小五遭乔鸢骤然一吓,扑通一声,跪到地上,身体抖成筛糠,恨不得贴在木板上与其融为一体,声音和哭丧没多大区别。
“乔娘子!东家和您谈的货,我是真真不知情哪!小的上有老,下有小,妻子还怀着孕,我来这儿只是想有份活计可做,我一直闷头干活,什么也没问。。。。。。”
“还有我这徒弟,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只是跟着我投奔了新东家,他真的什么都不懂的!”
少年见提到自己,虽不明就里,但也跟着他师傅一起,噗通一声,果断地跪下去了。
“乔娘子大人大量,您看能先让我们做完太守大人的贡品么?”林小五俯拜着,大起大落,止不住抽泣。
乔鸢看着一言不合就下跪的两人,眉头逐渐拧在一块儿:这戏是在唱给谁看呢?
普通的商货和皇家御品,她就算真心想插队,也没人支持呀。
这林小五,是不是已经被吓得语无伦次了?
阿清本在震惊林小五莫名其妙的大礼行径,此时听到贡品两字,想起正事,急忙说:“小五哥,兄弟不诓兄弟,你给我个准话,这货,究竟能不能交?”
林小五顿时面色惨白,“我也不知道!不要问我了,不要逼我了,钱都没有,怎么交?”
光做假货,时间都够呛;若要真货,他就算是那齐天大圣,也变不出来!
林小五不知东家为何突然断了银两,原先定好的工匠都纷纷罢工,不愿制玉。他去找石坊主拿主意,石坊主让他真假参半地做,这样料子成本低,也不用请工匠刻纹。如果这批货顺利交了,石坊主说提拔小五当琅邪轩管事的,日后营收都分小五一半。
林小五偷工减料惯了,在制假上颇有心得,这件事于他而言是信手拈来。
所以,在生计压力、分红诱惑之下,他很快就同意了石坊主的提议。
可是石自成从来没说过这批货是上贡的呀!
制假归制假,欺君之罪,株连九族,给林小五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去干!
怎么办?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
林小五的脑子全然是空白一片,越想越绝望,早就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阿清一听,也急了:“什么叫没有钱,太守大人可是先付了银两的!”
“没给到我们啊!”林小五哭喊着,“我真没有。”
乔鸢问:“你们新东家是石坊主?”
林小五摇摇头:“我们东家是楚州的贵公子,与石坊主是亲眷。东家生意忙,从来不来轩内,平日里石坊主会帮忙照看琅邪轩,牵线生意往来。”
哦,那有没有这个“楚州贵公子”,有待商榷。
乔鸢摸着下巴,又问:“贡品之事,一直是石坊主包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