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整装待发,正欲动身,月色尽头,一道清冷的身影踏月而归。
是刚刚处理完宗门事务的卫沅良。
燕景卿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快步迎上前,语气满是难以掩饰的慌乱与焦急:“大师兄!师妹去后山采固灵草,至今未归、音讯全无,我们担心她遭遇什么危险……”
少年急促的话音未落,卫沅良眼底那点为数不多的温润尽数褪去。
覆上一层层刺骨的冷意,周身气息也变的冰冷,连庭院浮动的夜风,都停滞片刻。
他袖中修长指尖微不可查地收紧,心绪翻涌,面上却依旧沉静无波,只吐出一句不容置喙的命令:“你们在此等候,不准私自入山。”
话音落下,不等三人应答,白衣倏然掠起,踏剑凌空,剑光滑破夜色,转瞬便朝着漆黑的后山疾驰而去。
入夜后的后山,黑雾遮天蔽日,浓林蔽月,纵使御剑高空,也看不清底下景象。万般迷雾遮蔽之下,卫沅良当即收剑落地,徒步深入林中寻人。
寻常修士寻人,皆需凭借灵力根据气息分辨,耗时费力。
可他觉得他若寻亓官昭,应该不需要那么麻烦。
自亓官昭入无极宗后,他的灵识便对她格外敏锐;神魂靠近她便会震颤。
磅礴灵识轰然席卷整座后山,唯独密林深处某个地方,让他灵识滚烫震颤,心绪骤紧。
是她!
堵对了!
卫沅良眼底寒光一敛,不再迟疑,身形掠动,朝着灵识指引的方向,疾速奔赴而去。
此时密林深处,亓官昭早已撑至极限。
连日劳神,方才又全力奔逃,透支灵力,此刻她灵气枯竭、四肢沉重酸软,眼前阵阵发黑,每迈出一步,都摇摇欲坠,堪堪凭借一丝意志强撑。
身后风声骤厉,妖兽裹挟滔天戾气的利爪破空袭来,劲风刺骨,咫尺之差,她便要丧命于此。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凛冽的剑光骤然穿透重重黑雾,一剑碾碎妖兽满身戾气!
刺耳凄厉的兽吼震彻山林,震得枯叶簌簌坠落。
方才还穷追不舍的高阶妖兽,此刻轰然倒地,彻底没了声息。
漫天凛冽杀机散尽。
亓官昭抬眸,望着那道踏破黑雾、缓缓朝她走来的白衣身影,眼底紧绷的慌乱与惊惧骤散去。
她耗尽最后一丝神智,唇瓣微弱翕动,声音轻软微弱,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师兄……”
呢喃轻得似风拂耳畔,话音未落,眼前彻底一黑。
单薄纤细的身躯骤然向后一仰,直直朝着身后陡峭崖壁坠去。
还好,师兄和从前一样,都能及时赶来。
卫沅良眸色骤震,本能俯身,稳稳将下坠的少女拥入怀中。
他下意识将她护在胸口,脊背与肩骨尽数挡在外侧,替她隔绝山石磕碰。
两人相拥着顺着山石一路滚落,最终坠入山洞之中。
沉闷的落地轻响,在阴冷死寂的洞内悠悠回荡。
尘土微扬,寒气漫涌,洞内湿冷幽深,不见天光。
卫沅良无暇顾及自己身上因磕碰传来的钝痛,掌心覆上少女纤细腕脉。
确认她只是惊惧过甚,灵力透支导致晕厥,并无无性命之忧,他高悬在心头的巨石才轰然落地,紧绷的肩线也松弛几分,但心底的后怕久久未平。
抬眸环顾四周,山洞曲折,今夜是无法出山了。
沉默片刻,小心翼翼松开怀抱,将亓官昭轻轻安置在洞内一处干净的石地上。
随后静坐一侧,指尖凝出一缕莹白微光,悬浮半空,暖光摇曳,堪堪照亮整片昏暗阴冷的山洞。
微光之下,少女眉心依旧浅浅蹙着,洞内湿寒入骨,夜风穿隙而入,她无意识地抬手摩挲着微凉的手臂,纤细身子微微蜷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