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沅良眸光微顿,下一瞬,一缕温热的灵力化作一层薄薄的屏障,将亓官昭拢罩在其中,隔绝了洞内刺骨的寒冷。
他垂眸,目光落于她小腿处细碎斑驳的划伤,指尖微动,灵力缓缓萦绕其上。不过片刻,伤痕尽数消退,肌肤恢复光洁如初,不留半点痕迹。
长夜漫漫,不知过了多久,厚重岩壁的缝隙间,终于穿透一缕浅浅的青光。
破晓熹微缓缓洒落洞内,驱散整夜幽暗与寒凉。
卫沅良抬眸,视线回转的刹那,猝不及防与一双澄澈清亮的眼眸相撞。
亓官昭已苏醒,静静抬眸望着静坐身侧的他,眼底余温未散,轻声道谢,嗓音带着初醒的软糯沙哑:“师兄,昨夜谢谢你。”
卫沅良缓缓起身,敛去眼底心绪,声线平和,一如往日:“无事,我们该回去了。”
亓官昭轻轻颔首,垂眸瞥见自己破损的衣摆,耳尖微热,生出几分窘迫,轻声道:“师兄,我想先换一身干净衣物。”
少女衣衫微敞,卫沅良视线下意识一瞥,入目便是那片裸露在外的白皙肌肤,修长的指尖偷偷收紧,素来清冷的耳根,几不可察地泛起一层浅淡的绯红色。
他极快收回目光,侧首避开视线,语气依旧平稳克制:“好,我在洞外等你。”
话音落,他提剑转身走出洞口。
洞口被层层翠绿藤蔓密密遮掩,蔽尽天光。清冽剑光轻轻一扫,交错缠绕的藤蔓应声而落。
一瞬之间,破晓的万丈晨光轰然倾泻而入,铺满整片幽暗的山洞。
亓官昭恰好换好干净衣物抬步走出,立在明亮晨光里,微微怔神,想不到后山还藏着这样一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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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清玄峰庭院,依旧弥漫着整夜未散的压抑焦灼。
燕景卿守在廊下整整一夜,眼底沉淀着浓重青黑,往日明快的眉眼此刻尽是沉郁。他频频望向门口,次次期盼,次次落空。
谈淮静坐丹炉之侧,炉火明明灭灭,火光映得他面色沉沉,心底自责分毫未减。整夜辗转,满脑皆是师妹孤身遇险、生死未卜的画面。
姜之韵眉宇间凝着浅浅倦色,更藏着挥之不去的忧虑。
良久,她沉声道:“再等一个时辰。若他们还未回来,我与景卿去后山寻人,二师兄去找师父。”
话音刚落,,燕景卿的声音骤然亮起,带着压了整夜的松动与欣喜:“你们看!师妹他们回来了!”
三人几乎是同时抬眸,紧绷整夜的心弦骤然一松,快步迎上前。
目光细细落于亓官昭身上,见她虽面色略显苍白,却步履安稳,周身无伤,悬在众人心头的重石方才缓缓落地。
姜之韵温声上前,语气带着未散的浓浓余悸:“师妹昨夜在后山,可是遇到什么危险了,为何回的这么迟?”
亓官昭抬手从储物袋取出固灵草,递给谈淮,眉眼清浅温润,掩去昨夜被妖兽追杀的事,“并无大碍,只是昨夜山雾太重,迷路了。幸亏师兄及时赶到,我们便寻了一处山洞暂住一宿。”
燕景卿依旧心存疑虑,轻声追问:“昨夜为何不用传音符,我们好去寻你。”
被问及此处,亓官昭耳尖泛起薄红,指尖轻轻捻着耳畔垂落的碎发,眸光微垂,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局促:“传音符不小心被我弄湿了,所以就没法传讯给你们。”
说辞合情合理,滴水不漏,没半分破绽。
众人闻言尽数放下心来,姜之韵温声叮嘱:“无事便好,快些回房歇息吧。”
亓官昭乖巧颔首,依言转身回房。
院内几人陆续散去。
谈淮拿着固灵草,转身去往丹房炼丹。姜之韵安抚过燕景卿,便也回房歇息去了。
庭院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卫沅良独自站在原地。
风吹落廊边几片花叶,他垂眸站了片刻,想起昨夜亓官昭苍白的脸色,以及晕厥时的那一声师兄,一遍遍在脑海中回放。
垂在身侧的修长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蜷紧。
犹豫片刻,他缓步走到亓官昭的房门外。
抬手正要叩门,可悬在半空的指尖顿住,终究没有敲门打扰,而且转身离去。
他们都信她的刚才轻描淡写的话,只有他知道,昨夜她差点就死在妖兽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