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他短暂怔然失神的片刻,亓官昭悄悄上前半步,距离再度拉近。
“师妹不必多想。”他嗓音比方才更低更哑,带着强行镇定的僵硬,“那人既然把月隐翎送你,你好好留着便是。”
他越是慌乱掩饰,越是破绽百出。
亓官昭静静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拼命掩饰慌乱的模样,心头又软又暖,还带着几分狡黠的好笑。
她知晓他性子。
于是她退后半寸,收回前倾的身子,垂眸凝视掌心花苞,唇角却始终噙着浅浅笑意。
“也罢,师兄不愿说,我便不追问了。”
话音刚落,夜色更深,三更已到。
掌心里的花苞忽然微微颤动,原本紧紧收拢的花瓣,顺着边缘一点点舒展而开。花瓣层层绽放,月华般的柔光自花瓣悄悄溢出,将亓官昭半张脸都照得透亮。
月隐翎,如期而开。
漫天月色,好似都输给了这一朵花。
卫沅良抬眸望过来,瞳孔微颤。
昨夜开时,他并不觉得它有多好看,可今日拿在师妹手中,他觉得这花,本就是为她而生。
亓官昭垂眸凝视掌心盛放的月隐翎,余光悄悄瞥向身侧的人,轻声开口:
“师兄你看,花开了。”
她抬眼看向卫沅良,眼底盛着花开的微光:“白日你曾说,它永不凋零。”
“那若是有朝一日,它枯了……”
她话说一半,故意顿住,没有继续往下,只静静望着他,等着他的应答。
夜风拂过,吹动两人发丝,轻轻纠缠,夜色静得能听见彼此微乱的呼吸。
卫沅良眸光从月隐翎,一寸寸移至她眉眼。
良久,他才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不会有那一日。”
林中夜色渐深,山间夜露浸上衣襟,凉意缓缓漫上来。
亓官昭指尖轻轻拢住盛放的月隐翎,莹白花瓣在掌间流转着细碎银光,幽香萦绕不散。
“该回去了。”她轻声开口。
卫沅良微微颔首。
二人并肩一路少有言语,只有脚步声碾过落叶,沙沙轻响。月色将两道身影拉得很长,时而相挨,时而错开,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回到清玄峰,燕景卿屋内灯火早已熄尽,四下静谧安然。
卫沅良脚步微顿,指尖微蜷,正要抬步推门。
“师兄。”
亓官昭忽然轻声唤住他,语气格外认真的问:“我能等到月隐翎的主人,亲口告诉我,这朵花,是他送我的那一日吗?”
卫沅良身子微顿,漆黑的眼眸深深凝望着她。
月色下少女眉眼澄澈,那份心意明明白白摆在眼前,叫他心口翻涌万千,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喉结轻轻滚动,沉沉应了一声。
“……能。”
亓官昭唇角立刻漾开浅浅温柔笑意,眉眼弯弯,小心将月隐翎收入怀中,不在多言,转身回到自己屋内。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屋外的月色与人影。
卫沅良独自立在廊下,望着那扇紧闭的屋门,久久未曾移步。夜风拂动他的衣袍,心底那份隐忍已久的情愫,在夜色里愈发清晰滚烫。
久违的神魂剧颤,在此刻即将喷涌而出,想要迫不及待的与师妹紧紧纠缠,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