庖厨灶台里的炊烟袅袅升起。
周安拿着红木盒,掀开庖厨帘子。
厨娘芳儿正小心翼翼地守着蒸笼内的红糖馒头。一旁的钱厨娘正在喝小米粥。
“芳儿姐姐,前些日子我和少爷出去办事,看到外面姑娘都戴这个,我也买了一对送你。”周安将木盒递给芳儿。
芳儿接过,打开。一对鹅黄点缀的绒花做成兔子拜月的形式。
“啊!茗泉,真是谢谢你了。”芳儿将绒花放到衣袖内收好,笑道:“来来来,这边坐。”
周安赧然一笑,坐到桌前。
芳儿先将半碗凉腊肉端到桌上,又回到灶台旁欲端出红糖馒头。
周安忙起身,隔着布条端出红糖馒头。
她仗着自己扮作的茗泉年纪小,打趣道:“芳姐姐的手这么好看,怎么能被烫着呢?”
芳儿笑得前仰后合。
钱厨娘见状,笑嗔道:“茗泉这小子油嘴滑舌。等会和我扫地去。”
周安滚烫的指肚摸着冰凉的耳垂,笑应了一声。
热乎乎的一碗小米粥下肚,周安就被钱厨娘拉到庖厨外扫地了。
凉凉的寒风吹在周安脸上,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身旁的钱厨娘挽得整整齐齐的发髻中已掺进白发了。
周安蓦然想起昨晚宁鸿景一板一眼地教她小篆时,及腰的长发随着他动作摇晃。
她心中蓦然涌起一阵心酸。这个师弟在深山呆了七年,变得博览群书有勇有谋,早就不是当年跟在她身后的小萝卜头了。
一声咳嗽拉回周安思绪。
周安饱含歉意地笑了笑。
钱厨娘瞥了她一眼,打趣道:“究竟是哪家的姑娘,把你的魂都勾走了?我和你说啊!从前,我住的庄子里有位姑娘乳名唤作樱儿的,人美心善,可惜命不长……”
周安边听她絮叨着过往,边扫地。不一会儿,落叶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院中的柿子树叶子寥寥无几。油光水滑的柿子挂在枝头,引来阵阵鸟雀。
钱厨娘想摘些柿子做柿饼。
周安提着篮子,三下五除二爬上树开始摘柿子。
不一会儿,竹条篮子便堆满了新鲜柿子。
周安将篮子挂在钱厨娘递来的竹竿上。
钱厨娘问道:“你作甚不下来歇歇?莫非想站在树上看到我说得大杨庄里的庄樱姑娘?”
周安擦拭额头的汗,哈哈大笑后道:“我缓一会再下去。”
钱厨娘自顾自走了。
周安扶着树木极目远眺。
天高云淡,底下人却是心怀鬼胎。
不远处的林叔正提着柳条篮子,跨过门槛,身上布衣体面干净。
想起前些日子,宁鸿景对着林叔给的黄符愁眉不展,周安心中不安隐隐作祟。
她索性翻身下树,快步跑到门前,长腿一横,抵住正要关上的门。
林叔双眼蓦然瞪得又大又圆。
周安装作疑惑不解地问道:“林叔马上就要用午膳了,现在出去做什么?”
林叔脸上的惊讶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