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悬,海棠低垂。
周安掀开帘子,相较于昨晚,清晨的营地里士兵寥寥无几。
见周安面露茫然,一个士兵上前拱手道:“周姑娘,今日凌晨,安司马就率军剿残余匪徒。他命我们将周姑娘一行人安全送到京城。”
周安愣住了。
“周姑娘,周姑娘,我们现在就动身?”
“等会再动身,劳烦你们等等。”周安勉强笑道。
鸿景越来越不像她记忆里的那个人了,她的心跳得愈发厉害。
士兵将辔头套在周安和山月的两匹马上。
山月扶着萱萱上马车。
周安最后望了一眼宁鸿景的营帐,微风轻轻牵起营帐帘子一脚。周安的魂好似也被牵起又落下。
还是没有看见那人。
山野青青,隐藏了满地肮脏,也遮蔽了如玉公子。
京城的大门映入眼帘。
士兵亮了亮腰间令牌,守卫立刻放行。马车轱辘辘驶入京城大道。
周安无奈心想,张婺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拿到的通行令一文不值了。
福安堂坐落在市井中,马车到巷口就不方便过去了。
士兵拱拳道:“周姑娘一路走好,林某就不送了。”
周安点头笑答:“劳烦你们跑这一趟了,这是点买食物的银钱。京城的吃食昂贵,怎么好叫你们空着肚子回去?”
士兵欣然收下。
福安堂近在眼前,周安和山月一人一边扶着萱萱走进福安堂那扇褐色的小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
周安和山月一愣,萱萱像只濒死的鸽子扑棱着飞奔到那人怀中。
“娘……”两行清泪顺着她稚嫩脸颊滑落。
“乖乖,受苦了,我的乖乖……”顾大娘泪如雨下。
母子二人相拥而泣,失而复得的落差感紧紧缠住他们。
周安不言语,脱下外袍,披在顾大娘肩上。
她抬头,正对上张婺女那一双平静悲伤的眼睛,她身后还站着位风尘仆仆的人。
那人依旧不着正调地说:“安安实在威武。京城中的黄大夫写信告诉我……周伯和李小满的事了。安安你这深入虎穴的勇气真叫我这个娇弱的小男子敬佩!”
张婺女笑道:“他不请自来,说是你的朋友,这几日衣不解带地照顾周伯和李小满,可是出了大力气。”
周安上前握住张婺女的手,身旁南歧身上浓烈的药草味扑面而来。
她郑重道:“这几日,真得麻烦你们了。周安无以言谢。”
南歧笑着挥了挥袖子,调侃道:“按戏本里说的,这回你就要无以为报,该以身相许喽!”
南歧一挥袖子,草药味更重了。他装作烦恼的样子道:“可惜那位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