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做你可明白?”他问。
程笑把手放在她脸上,拢住她半边面颊,“做我的手,你能活得更久。”
他的目光晦暗如巫山云雨,让人总是捉摸不透,何以上一瞬为鬼,这一瞬又变为人。她呆呆地点头,对面之人才慢慢露出浅淡的笑容。
程笑起身推开门,声音一点一滴砸在心头上:“怕的话当不了我的手,连争食的鱼儿都称不上”
海棠想问盈贵妃他也不怕吗?终究是没有问出口。
回去后,程笑吩咐下去,让人找个宫女来照顾她,煎药、喂饭,穿衣……
就这么躺了一个半月,背后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
桌上的木匣子装了数不清的药瓶,用空了也放里边。
药瓶被海棠捏在手里,小小的细颈白瓶,想来价钱不菲,用在身上伤口好得很快。
程笑有个贴身伺候的太监,叫小颂子。
小颂子和海棠打过两次照面,没怎么说过话。和海棠一般十五六岁的年纪,脸颊鼓鼓,呆头呆脑的样子。
“哎,对不住,海棠姑娘。”他跟在身后的时候,太着急,额头不小心撞上海棠的背。
“无碍。”海棠退了一点,与他并排走。
她暗自思量:这人看起来那么呆,是怎么待在程笑身边的?
小颂子给她打点好了,送她去尚宫局下管的司簿司,把她的名字从原宫册子移到新宫册子。
“吴司簿。”小颂子予一礼,“掌印爷说宫里缺个宫女伺候,贵妃娘娘宫中人手多,想调一个过来。”
“颂公公。”吴司簿回礼,“要调的是哪位宫女?”
小颂子挪开身子,露出海棠整个人,“海棠姑娘原先伺候贵妃娘娘,今后就调到梧桐殿了。”
吴司簿没再多问,调人一事两宫同意便可。
册子盖了印正式调过去了,小颂子领海棠出门,嘱咐道:“海棠姑娘,事都妥了,今后你大可放心待在梧桐殿。”
海棠有疑问萦绕在心头,忙问:“娘娘怎么会答应我……”
她杀人的事情如果被旁人知晓,是死罪。
小颂子脚步略停,放缓了走,“海棠姑娘不必担忧,此事除了你我和掌印爷,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什么?”她眼睛撑得有些酸,跟在身后。
小颂子走到拐角停下,靠近海棠肩侧小声道:“过去的事情也已过去,海棠姑娘就当什么也不记得,没有人敢为难你。”
意思再明白不过,如若嬷嬷的尸身被发现,她绝不能一路平安地走到这,是程笑替她料理了身后祸事。
她再也不能回头了。
埋头走着,前路越来越暗,还要走很长一段路才能回到梧桐殿。
*
沉闷的气堵在胸口,她闭上眼想休息,突然,她想起盈贵妃以前说过的话。
“我动不了她,还动不了她身边的人吗?”
她猛地睁开眼。
这句话反复重现在她脑海中,只觉得自己也不是完全清白的一个人。
听照顾她的宫女说姚妃有什么事经常让锦绣去办,海棠顿时有了主意,既让锦绣尝到苦头,又不至于置她于死地。
这几日司彩司新到一批名贵的胭脂水粉,她便等在采辉宫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