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没想到程公公今日回来,什么也没准备。
她这个贴身宫女当得有些心虚。
她应了声,走到他面前,听他有何需要吩咐的,却瞥见纸上的字。
她认不全那些字,只觉得笔锋凌厉,不像贵妃写的那么婉转。
程笑写完一行,抬眼便看见海棠好奇地伸长脖子。
他不动声色低下头,“如何?”
“嗯?”她惊醒,左顾右盼,最后回到纸上,“很好!”
她挤出一个笑。程笑却懒得看她。
“不知公公怎么突然回梧桐殿了?”她主动问。
“休息。”
好,多几个字都不肯说。
程笑在椅子上坐下继续写字,忽然问:“姚妃的事,可藏好了?”
海棠被他问住,细想设伏过程,自认为万无一失,开口:“奴婢把痕迹都清干净了,不会有人知道。”
痒药已经毁尸灭迹了,又是在梧桐殿制作的,应该没有人敢查到程笑头上?
他搁下笔,“除你之外还有别人知晓吗?”
“没有。”
程笑点头,往后殿走,海棠跟在身后,书房门口站着的小颂子也跟了上来。
等进了寝室,小颂子立在二人身后,海棠上前替程笑宽衣,解开冠帽,一步一步往下,解下的衣物递给小颂子,由他放到架子上。
程公公肤色极白,与搽粉的妇人一般白,比司礼监其他公公年轻许多,依经验之谈他应该和那些公公一样老。
海棠想不起见过的俊美男子的模样,只觉得程公公似乎是最好看的一个?
如若程公公是普通男子,恋慕者应当无数,当然,现在也有很多,只不过那些人……
想到这,海棠心上似乎跑过一匹马儿,她喉咙紧了紧,悄悄收回目光。程公公喜怒无常,那些传闻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去备水。”程笑垂眼看着小颂子。
“是。”小颂子退出去准备沐浴的东西。
程笑爱用木香一类的淡香,她特意调制了更好闻的香料,撒在水里泡一泡,身上能香四五天,还有安神的效果。
梧桐殿从程笑回来时就备好了热水,太监们提了一桶又一桶的热水倾入浴桶。
黄花梨做的浴桶规格大,能容纳三个人。太监们抬着进浴室,小颂子打开几个青花瓷罐,依次撒入香料、花瓣、药材。
备好水,海棠去请程笑入浴,自己则站在绣有白鹤的屏风外面候着。
程笑屏退左右,迈进浴桶,靠在桶壁上闭目养神。
“进来。”
海棠望着屏风后的那个人影,犹豫不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