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院其他人还未到,原先的太医再验过,得到确凿的答案。
太后恍惚地睁开双眼,又张了张嘴,好像要说什么话却发不出声,含糊地蹦出几个字。
太医凑上前查看,把耳朵放平了听,听见“喉咙”二字,又看见她抬手摸脖子。
“娘娘的喉咙是否有灼烧之感?”他问。
太后轻点了一下头,额角的冷汗浸湿了发鬓。
他明白了,结合腹痛呕吐、喉咙灼烧的症状,八九不离十是中了砒霜,又听身边的虞嬷嬷说太后是用完晚膳没多久坏腹,吃了太医院开的止痛药好了许多才睡去,第二日起来又复发乃至昏倒。
他移开把脉的手,尽心宽慰道:“娘娘再忍一忍,臣这就去开方子给娘娘催吐,吐出来就好了。”吐完再服用别的药。
快步走到靖安帝面前叩首:“皇上息怒,臣查出来了,娘娘中的是砒霜毒,但剂量微小,又因娘娘中毒的第一时间吐了很多,把内里的毒都吐出来了,情况比较乐观,再用药多催吐好得更快。”
皇帝鼻息陡然一窒,“砒霜?”
“是,依臣之见就是昨晚太后娘娘吃的晚膳中混入了砒霜,当务之急先解砒霜之毒,待娘娘清醒后再做打算。”太医中肯提议。
他静默片刻,道:“起来吧,太后若有什么闪失我再拿你是问。”
“是。”
太医抬手擦了擦脸,步伐加快向外走去。
太后大抵无性命之忧,下毒一事使修谨宫上下恐慌不已,下毒的歹人手段竟如此高超,瞒过了尚膳监、尚食局。这些人管着膳食之事,理应小心谨慎,却轻易让人伤了太后。
靖安握紧拳头在殿内踱步,时而看向帏帐后的太后,不断有呻。吟声从她口中溢出。
究竟是什么人那么大胆?
太监总管李善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吩咐身边的小太监:“太后中毒一事,皇上口谕,命锦衣卫即刻查尚膳监。”
小太监应了一声,转身朝锦衣卫的方向跑去。
锦衣卫衙门就在西巷北侧,离宫门不远,但也要绕过几道街口。到了锦衣卫衙门,锦衣卫指挥使冯歆正站在堂前。
小太监调匀了气,将皇上口谕转述一遍。冯歆听完,扭过身吩咐身后一名千户:“速点十人去尚膳监。”
“是。”
沈沈暮色尽,尚膳监院中寂静无声,一角阴影笼住吴全微胖的身形,他提早得到消息锦衣卫的人要来,得知这个消息时他理应快速想好对策,想想要怎么应对锦衣卫的人,可脑子突然不转了,就这么待在原地。
他的手抚上袖口的边,与左右少监三人候着,很快便听见一排脚步声逼近大门。
十名锦衣卫腰佩雁翎刀,脚踩皂纹靴闯入了院子,震得院子外墙边的树都好像抖了三抖。
门口露出半边红色官袍,来人步伐稳重,身形挺拔,吴全匆匆上前招呼:“镇抚使大人。”
沈济北乃北镇抚司的镇抚使,北镇抚司专理“诏狱”,可不经刑部、都察院等机构处理皇上亲自过问、下诏缉拿的案件。沈济北不过二十几岁,人如白玉,脱下这层衣服,看起来像舞文弄墨的文人。
沈济北却好似没看见吴全,放眼巡视了一遍院子内部才把目光投向吴全。
“吴公公。”他肃容道,“奉圣谕,前来查太后晚膳中毒一事。”
话音一落,身后走出一个少户,扬声道:“所有人等,就地集中,不得走动!”
左少监与右少监相视一眼,双双看向吴全。
吴全瞥见地上的绿叶,勉强笑了笑,拱手道:“一切听镇抚使大人的吩咐。”
沈济北抬起下巴,张少户张青领会,命下属们把里面的太监们都揪出来赶到院子里,让文吏在旁记录他们的名字和负责的岗位。
沈济北带着另一个文吏和两个锦衣卫进了吴全的值房,他坐在靠墙的官帽椅上,身边的文吏提笔,做好准备随时记录。
吴全领两个少监站在身前听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