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荼婴,当今圣上跟前的红人。
母亲是先帝的胞妹、宁安大长公主,父亲是镇国大将军,一出生便是荣华加身。但却在襁褓中丧母,七岁时父亲战死沙场。
而纪家旁支见纪荼婴这一脉必定成不了气候,说不好还会拖累他们,便与纪荼婴断绝关系,再无往来。
后来,年仅七岁的纪荼婴便被先帝带入宫中,由先帝亲自派人照料教诲。
而纪荼婴也不负众望,十岁时便能文能武,一篇策论便博得满堂华彩,十四岁时与太子一同前去剿匪,大胜而归。
如今堪堪二十岁,及冠之年,便名动满京华。
京中也有无数贵女择婿,暗地里也都悄悄以暨国公纪荼婴当作标尺。
纪荼婴除了相貌,其他的才学,谋略都远超这京城中的高门子弟。
这些,温言惜全都清楚。
可温言惜不知道的呢?
纪荼婴,此人心狠手辣,虽是皇帝眼前的红人,可做的多数是些其他人不敢做的,不能做的。
可天子近臣,再近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温言惜怕,怕纪荼婴出事,怕她入了这个火坑就再也出不去了。
如今,拜完堂后,温言惜跟他便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
今后,结发为夫妇,生共风雨,死同丘墟。
夫妇一体,荣辱与共。
“礼成,送入洞房。”
红盖头遮住视野,温言惜跟着喜娘往前走,可脚步却不自觉追随身侧的身影。
纪荼婴特意放慢速度与她并肩,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快要跨过门槛时,低声提醒:“小心门槛。”
温言惜心头微皱。
她原以为,纪荼婴这样的人,即便成婚,也不会多看她一眼,这样一来这半年她的日子也会舒坦一点。
可偏偏他做得这样自然,自然到仿佛他们当真是一对相恋已久终成眷侣的情人一般。
行至床前准备落座时,纪荼婴干脆松开手里的同心结,伸手扶着温言惜坐稳,又顺手替她理平衣摆,在她身旁坐下。
喜娘正要开口提点规矩,纪荼婴率先打断喜娘的话:“可以开始了。”
喜娘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完全不知情的温言惜,目光最后落在纪荼婴被温言惜袖口压住的衣摆上,这才示意侍女将杆秤端上来。
纪荼婴接过杆秤,轻轻挑起盖头。
红盖头滑落的一瞬,温言惜抬眸。
那双眼睛清澈、澄明,像春水初生,又像深潭无波。
纪荼婴有一瞬失神。
直到喜娘轻咳提醒:“国公爷,该喝交杯酒了。”
他才收回目光。
温言惜接过婢女递来的酒盏,与纪荼婴一同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带着几分甜,还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凉。
不多时,又有婢女端来一碗孙饽饽。
温言惜接过碗,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小咬了一口。
这时,喜娘笑嘻嘻地问:“生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