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萧栖淮头一次见纪荼婴向他服软,第一次下跪求他。他不知纪荼婴是怎么了?怎么就突然毁约了。但萧栖淮还是在纪荼婴和承安侯府之间选择了纪荼婴。
纪荼婴自幼便孤身一人,纪荼婴想要什么先帝就给什么,除了上战场什么都可以,而萧栖淮也不例外,大不了他多安抚承安侯一家一点,也只能先委屈了温家大小姐一段是时日了。
本来如果他们兄弟几个没人愿意娶温言惜,萧栖淮便让她进宫一段时日,陪陪皇后也好,再命人散布点温言惜要入宫的谣言,等风头一过,便放温言惜回去,左右也不过是半年的时间。
若是纪荼婴或是萧栖翎愿意配合他,就先拖着婚期,时机一到,便以他们的名义解除婚约,到时候那对温言惜名声也没有什么影响,她还可以如同别的姑娘一样,照常选着自己的归属。
而半年后,温言祈应该也回京了,也可借此牵制温言祈,之后这桩是便可以桥归桥路,被赐婚的两人也再无任何干系。
可萧栖淮怎么也没想到,问题居然会出在纪荼婴这。
就那么一眼,又能有多少喜欢?
他叹了口气,“陪朕下会儿棋。”
皇后有事要交代给温言惜,他们也不好过多的干预她们的事。
承安侯嫡女不愿嫁,这事他们也都清楚,若刚下了圣旨便立即撤回,那萧栖淮这帝王未免也太没有威慑力了,这一事一旦有了个可以违逆的苗头,那日后他这个帝王,还如何治理这偌大的一个江山。
“温家商船贩卖私货一事,查出来了是谁了吗?”
“是南平王的人,南平王欲借此事来要挟承安侯府,强娶承安侯嫡女。”
这倒是在萧栖淮的预料之中,“高枫,拿过来。”
高枫将一封密信递给纪荼婴,纪荼婴伸手去接,萧栖淮又解释道:“这是启纭传回的密信。”
赐婚后的第二日,萧栖翎就去承安侯府将人要来回来,便顺藤摸瓜找到了幕后之人。
岭南一带不仅有罂粟,还顺着各大商货一路向北,不敢想着一路究竟做了多少桩买卖,因此萧栖翎便顺着湘淮江一路而下,发现的可不止这一点。
“启纭已经去岭南了,只是这源头还没有查出,但南平王确实是参与了此案。而南平王也得到了栖淮去往岭南的消息,正从南川州派人去追栖翎。”
萧栖淮道。
“我知道了”萧栖淮都将话说的这么明白了,纪荼婴也猜出了他的用意。
南川州离京城不远,如果要前去拦截,那只能今夜便动身。
温言惜和皇后在前厅喝茶。
“我不是有意支开你,”皇后直言道,“只是有些事,不适合我们,我们不知道也好。”
先不说温言惜如今是怎么想的,但事关萧栖翎,他们不能不谨慎一些。
“我明白,娘娘。”
温言惜知道,她本就没打算与这个萧氏皇族有任何关联,他们支开她才好,就算不支开她,温言惜也会自己想办法离开。
“言惜,我知道你心中多有不愿,但此事的前因后果,承安侯应该也同你解释过了,”顾乐汀也不知该如何去安慰温言惜,毕竟不想嫁却又不得不嫁的都是温言惜,“我向你保证,只要半年,最多一年只要你想离开暨国公府,不想要这一纸婚约,我都帮你。”
最多一年,栖淮的地位稳固了,便不用再处处受人牵制,那便好了。
温言惜淡淡的道:“好。”
就当这是句安慰她的话好了。
当年,皇后还没有成为太子妃,还是顾家二小姐时,便名动京城。
温言惜也好奇这世人口中的奇女子,还和秦筱榆偷偷的去看过顾二小姐,曾经那么明艳耀眼、那洒脱不羁的顾二小姐,如今却在这宫中长成了一位端庄大方,知书达理、收敛了往日锋芒的母仪天下的皇后。
温言惜不知道自己半年后会变成什么样,也不敢信他人。这突如其来的承诺,若不是有愧与她,一个毫无干系的人,为何要为了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去忤逆一国之主。
天子赐的婚,哪有那么容易和离。就算他允诺半年后温言惜可以提出和离,可到时候温言惜敢吗?
温言惜不敢,她不敢赌。
温言惜和纪荼婴用完晚膳后,就回了府。
温言惜回到府上,发现昨夜的那间院子已经没了纪荼婴的所有物件,今夜在宫中用膳后,温言惜以为他们还要在留一会儿,在叙叙旧,没成想最着急着赶回来的居然是纪荼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