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陆峄打破席间静默,他开口追问:“近日青岚镇的数十人精气被吸,祸乱全镇,是不是你所为?”
狐狸瞬间慌乱抬头,眼底皆是惊惧,连连摇头,语气急切:“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从未害过人,更不曾吸食凡人精气。”
他语气恳切,全然不似作假。
可狐狸最是狡黠善辩,陆峄哪肯作罢。
他步步追问:“你休要推脱狡辩,全镇子祸事的所有线索都指向狐妖,所有痕迹尽数对得上,偏偏你这只狐狸深藏于黑色邪气当中。不是你还能是谁!”
“可我来到这座镇子也有五年,我要是想做坏事,为何不早早动手,而是近一两年才开始大肆作乱?”
陆峄句句紧逼:“你休要反问我,现在是我在问你,你只需陈述事实。”
小狐狸忽然耸肩瑟缩,似是被他的态度吓了一跳。
宋回雪阻止道:“师弟无需急,你先等他说完。”
“小狐狸,你叫什么,从何而来?”
见眼前之人态度温和,小狐狸也不自觉开始忆起往日:“我叫苏语卿,是从家乡逃难而来的,途径此处,见青岚镇风景秀丽又民风淳朴,而且。。。。。。他们有供奉狐仙的习俗,定是爱护狐狸的。我想,狐仙娘娘定会庇佑我们这些小辈,就想稍稍停留在此地,结果也过得开心,一住便是五年。”
莲渡提出疑问:“大概是一两年前,闹灾开始,这是转折点,那时你没有发现不对劲?”
“的确,我过了几年好日子,每天在庙里蹭蹭供品吃,听着学堂小孩朗朗读书声、老街的叫卖声,好不惬意,修为也涨了不少。。。。。。”
她拍桌:“说重点!”
狐狸肩膀瑟缩,像是被吓到,没想到这位姑娘人看斯文,做事如此凶悍。
他马上梳理脑中时间线,挑取重点快速说道:“一年前,有个寡妇来到我们镇,听镇上的人转述,她很奇怪,踏入镇子后就挨家挨户打听裴府在哪儿?”
“稍微在青岚镇住久一点的人都知道,裴府诶,是镇上富了好多代的家族。她进门便说要找裴府公子,可到了裴老爷这代哪有什么公子,只得一个千金罢,后来妇人变得疯癫可怖,天天跑到裴家祖坟醉酒闹事。”
莲渡问:“那裴老爷有命人制止吗?”
“听裴家家仆说她会点法术,衣袖一挥便把围上去的仆人们迷得晕死过去。”
除了他隐去一些不想提及的事,也算是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那妇人并未就此离开青岚镇,反倒奔去裴家祖坟掘开坟茔,将坟中白骨胡乱刨出。
裴老爷又惊又怒,他自认这辈子靠着祖荫日子过得也宽裕,又经常热心帮助镇民,基本没有得罪什么人,为何会出现一名行事诡异的异乡人,搅得他们列祖列宗不得安宁。
祖宗骸骨失窃,他当即张贴告示,画上那妇人的样子,告示上写得明白:裴家献上百两银子寻人,若能捉住那疯妇人便可领赏。
莲渡突然明白了,老街上满空都是飘落的寻人启事,原是寻的这个妇人。
正因百两悬赏实在诱人,全镇百姓都牢牢记住那妇人的模样。奇怪的是,自此以后她再也没出现过。
听完苏语卿讲述这段往事,几人心中更加疑云重重,当即动身前往裴氏祖坟一探究竟。
四人面前,是一排灰暗的墓碑,这里便是裴氏祖坟所在。
荒郊野地,晚风卷着枯叶簌簌作响,荒坟连片显得阴气沉沉。
待众人走到裴老爷所言被毁坏的祖坟前,眼前景象更是触目惊心。坟茔不再完好,周围的泥土被翻得凌乱不堪,底下赫然是一个空荡荡的深坑,棺材早已被彻底撬开,棺中尸骨荡然无存。
苏语卿见状道:“各位道长,你们说青岚镇的怪事会与这名妇人有关吗?”
话音刚落,周遭忽来一阵冷空气,瞬息陷入死寂,野地的风声、蝉鸣声尽数断绝。
浓稠黑雾毫无征兆地从坟坑深处翻涌而出,接而铺天盖地席卷四方,阴邪的戾气锁死整片空气,牢牢将四人围困在荒坟之间。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