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19 章（第1页）

第二天一早，苏清和去医院交班。她发现气氛格外沉重。昨天晚上是李宜然当班，可是她没有来交班。

“宜然怎么不在？她还在病房吗？”苏清和随口问身边的同事。却看见同事一下子脸色煞白。

“怎么了？”苏清和更加疑惑，预感出事了。

“她昨天晚上……在值班室……”同事没有完全说完，比划了一个刀切的动作，苏清和懂了。眼泪先于大脑反应过来，两行泪珠滑落。

漫长的沉默。她不知道还能问什么，她不敢问。她害怕知道结局。明明前天两个人还一起去健身，明明她那么开朗，可是为什么？

主任那天说了很多话，什么缓解心理压力啊，什么有困难及时说出来啊……苏清和完全听不下去。真正的压力无法释放，人是不会觉得轻松的。而临床像是一场漫长的凌迟，一点一点、一刀一刀地磨灭掉一个人的热情与憧憬。她想起李宜然前一天好像被一个患者狠狠骂了一顿。她不记得她当时是什么表情，是歉意吗？是麻木吗？还是痛苦？她想，这或许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宜然是幸运的，她被护士老师及时发现，出血量还不算太多，捡回来一条命。苏清和下班之后去看她。她躺在病床上，睡颜安宁，手腕上厚厚地缠着白色的纱布。她醒过来的时候会庆幸自己还活着吗？苏清和想着，看见床上的人皱了一下眉，慢慢睁开了眼。苏清和一瞬间有些慌张，她没想到自己会是第一个看见她醒来的人。

“你……你醒了？”她问得磕磕绊绊。

“醒了？啊……我醒了。”李宜然好像突然反应过来，轻笑了一下。

苏清和走近她摸了摸她的头：“傻不傻，不行辞职呗，我们去摊煎饼，至少要活着呀！”

李宜然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可是感觉好没意思啊，如果我现在放弃，我不知道我之前这十多年的努力算什么。而且……我家里人不会让我放弃的。”她苦笑一下，“这下他们更要觉得我有神经病了。”

苏清和联想到她不爱吃饭、机械地运动解压，原来一切早就有迹可循，只是她没注意。

“可是我觉得你现在能躺在这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幸运了，如果你一定要继续待下去，那我觉得这份运气迟早会耗光的。我不想你死。”她说着有些哽咽。

女孩扭头看着她，看见她眼中闪烁的泪花，眼里闪过一刹那的诧异，她没想到相识月余的同事会在她面前露出这样柔软的一面。

“好，我答应你，我不死。”她冲着苏清和笑了笑。

苏清和没有回家。她不想回去。今天经历了太多，她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胡思乱想。她去了健身房。练了上肢练下肢，练完下肢又爬坡，爬完坡又拉伸半个小时，她在健身房待到了晚上八点。但她还是不想回家。她又去看了场电影，是个喜剧片，她看睡着了。醒来已经不知道剧情在讲什么，她觉得索然无味，起身提前离场。十点。她还是不想回家。她去了酒吧。酒吧里，吵吵嚷嚷，她先点了一杯果酒，度数很低没什么感觉，她很快就喝完了，又点了一杯鸡尾酒，好像也没什么味道，又点了一杯威士忌，感觉也还行……她并不知道，自己已经逐渐喝醉了。世界有些晃动，眼前人影重叠，她趴在了桌面上。手机在响，有人发消息，居然是林知易发了一张小猫的照片。苏清晕晕乎乎，手机也拿不稳，凑近了看，照片上的小猫冲着镜头呲牙咧嘴，很是可爱。

“这张拍得很好啊，好可爱，哦小猫咪～能不能把团团抱到我面前啊，好想摸它……啊……不想回家……”苏清和迷迷糊糊发了一大段语音。

再睁开眼，自己已经坐在林知易身边了。她试图理解眼前的一切。

“你怎么在这？我怎么在这？”

“你看看你给我发的消息呢？”林知易有点哭笑不得。

苏清和打开手机，发现自己不止发了语音，还发了好多泪奔的表情包，最后是一个语音电话，但是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有接过电话这茬。

“啊？你给我打电话了？我喊你过来的？”

“是店员，他看你一个人，觉得不放心，刚好看见我给你打电话，他就接了。你长点心吧！”林知易听起来有些担心。